阿哲把截图甩进群里的时候,我正在和小满视频。发布页LtXsfB点¢○㎡
屏幕上是一张暗网悬赏帖的截图。标题很直白——“五组成年声纹,长期高价收”。下面列了五个特征描述,没有实名,但每一个我都认得。
第一个:女性,声纹鉴定专家,音色清冷,语速慢而准。 第二个:女,青年,声乐相关,变声期后音色亮。 第三个:男,技术从业者,声线偏低,逻辑感强。 第四个:女,医生,副CP,语速利落。 第五个:女,声学修复从业者,音色柔,习于停顿。
五把钥匙。
用成年后的声纹特征描述,没写名字,但指向清晰得刺眼。他们甚至把我们的音色、语速、停顿习惯都写进去了——不是随便找的五个人,是熟读过我们声音的人开的单子。
我把视频里的小满先挂了,盯着截图看了很久。
陆时。我拨通他电话。
看到了。他声音很稳,“阿哲刚发群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们要拼完整库。”
“嗯。”
五钥成年声纹——我顿了顿,“如果他们拿到这五份,加上声澜那几块碎片,能拼出一个相当完整的当代声纹库。”
拼不回程野的原库。陆时说。
我知道。我说,“母亲打乱了顺序,错位诀窍只有她留的那一道,谁都解不开。声临即便拿到五钥,也拼不回程野原来的库。但——”
但不需要程野的原库。陆时接上我的话,“他们可以自己建一个。声澜碎片打底,五钥补关键节点,一个’声纹方舟2.0’。”
我沉默了两秒。
他想的和我一样。
声临——空谷背后的实体——要的未必是程野那座旧仓库。它们要建自己的。而五把钥匙的成年声纹,是这块拼图里最贵、最缺的几块。
所以悬赏挂出来了。我说。
挂出来了。陆时说,“但悬赏不等于到手。五钥都在我们这边,安全防护比普通人强。”
普通人也会疏忽。我说,“陆晚在学校,小满在外面接活,知夏在医院——”
一个一个说。他打断我,语气还是稳,“今晚八人小群碰,先分工。”
“好。”
挂了电话,我靠回椅背。
五把钥匙又被标价了。
二十年前,程野采了我们的声音,母亲用错位护住。二十年后,声音长大了,又被另一伙人盯上。历史绕了一圈,换了个壳,又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我们不是孩子了。我们看得见那张单子,认得上面写的就是自己,也能在它变成刀之前,先把刀按下去。
手机又响,是小满发来的消息。
小满:「嫂子,刚视频怎么挂了?」
我:「看到案子,先忙了。」
小满:「哦。我给你织了条围巾,灰的,配你大衣。」
我愣了一下。
小满:「周末给你送去。还织了副手套,哥说你冬天手凉。」
我看着那两行字,忽然觉得胸口某处软了一下。
小满。第五把钥匙。被程野养大的孩子,如今自己学声学修复,学唱歌,学着把心里话一句句说出来。她给我织围巾,不是因为谁吩咐,是她自己想给。
我回:「好。谢谢小满。」
小满:「不客气嫂子。哥说你总不戴围巾,风一吹就咳。我织厚点。」
哥。她叫陆时哥。
我低头,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停。
“总不戴围巾,风一吹就咳”——陆时连这个都跟小满说了。
我笑了笑,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天阴下来,像要下雨。五把钥匙被标价的事压在心里,沉,但小满那条灰围巾的消息,像一小块暖的,贴在心口。
有人要拼库。
有人给我织围巾。
世界同时冷着和暖着。
我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
“五钥又被标价。这次,我们守得住。”
写完,我看着那行字,没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