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把祁茂的资料从头翻到尾,合上电脑。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商人的逻辑。他自言自语。
程野和言钊,他打过交道。那两人骨子里是学者,执念重,把声纹当信仰,做出来的事再荒唐,动机里都掺着我想证明什么的疯劲。程野建仓库,是为收藏那份完美声纹库的执念;言钊买听海,是为研究,都不是为卖钱。
祁茂不同。
祁茂的每一笔,都算过账。
声临的财报摘要阿哲扒到了一部分——声纹合成API、定制语音克隆服务、企业级声纹风控,三块业务,毛利率高得吓人。公开客户列表里,有呼叫中心,有内容公司,甚至有小型金融机构。祁茂不是疯子,是生意人。他要声纹,不为收藏,为变现。
这就好办,也不好办。
好办在:商人怕亏。断它的钱,它就疼。 不好办在:商人灵活。手被斩了换一只,链被断了另起一条,比学者难缠十倍。发布页Ltxsdz…℃〇M
陆时想起程野。那个人宁可把库藏进暗网,也不肯卖一分钱。祁茂恰恰相反——他恨不得把每一条声纹都标好价,挂上货架。
两种人,两种危险。学者的危险是,商人的危险是。捂着的库,拼不回,锁死就好;散出去的商品,流进市场,再也收不回来。
所以更要快。他低声说。
打击的路数,他心里已经排了三路。第一路,断资金回流——让Kate顺着链上流向,冻住声临的结算通道,钱进得来出不去;第二路,断数据采购——空谷是它收原料的手,掐住空谷,声临就断了粮;第三路,断API变现——声临的公开接口是赚钱口子,从合规侧卡它的客户,生意就做不大。三路同时走,商人的账,迟早算不平。
陆时拿起手机,给阿哲发消息。
陆时:「祁茂是纯商人,逐利。打击重心放经济链——断资金回流、断数据采购、断API变现。」
阿哲:「明白。Kate那边追声临的链上收入和支出,我同步。」
陆时:「另外,声临的公开API是变现口,看能不能从合规侧卡。」
阿哲:「收到,我去查它的客户分布。」
放下手机,陆时看向卧室。
沈听已经睡了,笔记本摊在枕边,屏幕暗着。她今天熬到很晚,把回声2.0的声纹层算法又改了一版。
他关了灯,躺下,没立刻睡。
陆时。黑暗里,沈听的声音,带着困意的哑。
“嗯。”
“你研判出什么了。”
祁茂是商人。他说,“和程野言钊都不一样。那俩是学者,为执念。祁茂为钱。”
“所以?”
所以打法不同。他说,“程野要的是库,守就行;祁茂要的是流,得截断。”
沈听在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
“……像治水。”
陆时没想到她一下就接住了,“不是堵源头,是疏和断,让它流不成。”
商人怕亏。她说。
商人最怕亏。他说,“所以你断它的账,它就慌。”
“慌了就会露破绽。”
露了,我们就抓。陆时说。
沈听轻轻笑了一声,往他这边靠了靠。
那我们有得磨了。她说。
有得磨。他说。
她没再说话,呼吸慢慢平下来,手搭在他胸口,指尖正好压在心口,像替他把这句话盖了个章。
陆时没动,由着她。夜里的她比白天软,靠过来的重量,刚好是他习惯的那一种。
陆时把手覆上去。
窗外云港的夜,静得很。新婚的夜话,不都是甜的,也有案子,有对手,有要断的链。但她在身边,手搭着他,语气是笃定的——“那我们有得磨了”。
他闭上眼。
商人的逻辑,他懂。截断一条河,先断它的支流。空谷是支流,祁茂是上游。
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