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谷崩的消息,是老周带来的。发布页Ltxsdz…℃〇M
电话打进来的时候,陆时正在客厅陪沈听看回声2.0的运行报告。老周的嗓音从免提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少见的轻快。
“端了。”
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
沈听的筷子停在半空。陆时放下手里的茶杯。
“哪个节点?”
境内全端。老周说,“七个人,今晚收网。服务器、钱包、采集设备,全部扣了。”
陆时沉默了一秒。
“过程呢?”
很顺利。老周说,“阿哲给的技术支持太精准了,IP定位精确到楼层。我们的人破门进去的时候,那几个技术员还在跑代码——完全不知道我们已经到了。”
沈听转头看向陆时。
陆时的眉头松了一点。
空谷是声临的地下臂,负责采集和销售声纹数据。境内节点被端,意味着声临失去了一条关键的分销渠道。以后就算他们采集到新的声纹数据,也没法像以前那样通过暗网卖出去了。
数据呢?沈听问。
被我们扣了。老周说,“阿哲正在做清洗。里面有一部分是从网上爬来的低质量样本,没什么价值。但也有一部分是从其他渠道流出来的声纹数据,数量不少。”
“来源能查到吗?”
还在追。老周说,“但不管怎样,空谷这条线已经断了。声临想再从暗网分销数据,没有门路了。”
陆时放下手机,看向沈听。
“截流之后,空谷也崩了。”
沈听点头,“声临现在是孤岛。资金链断了,渠道也断了。”
“但方舟还在。”
方舟建好了也没用。沈听说,“没有渠道变现,没有市场可用。他们现在就是一个抱着金库但开不了门的人。”
陆时看着她,没说话。
她说得没错。
声临现在的处境,就是一个被困死在笼子里的野兽。资金没了,渠道断了,克隆音的市场被回声2.0挤占得一干二净。就算他们的方舟建好了,也没法变现。
下一步呢?沈听问。
陆时说,“等他们自己乱。等他们的投资人撤资,等他们的客户跑光,等他们内部出问题。”
“不主动打?”
不急。陆时说,“我们刚打完两场硬仗,团队需要休息。而且——”
他顿了一下。
“祁茂还没露底牌。”
沈听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觉得他还有后手?”
不确定。发布页LtXsfB点¢○㎡陆时说,“但商人不会坐以待毙。截流成功了,不代表他认输了。他一定在想办法翻盘。”
“那怎么办?”
陆时说,“让阿哲盯着声临的动向。祁茂有任何动作,第一时间报告。”
沈听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
“好。”
当晚,八人小群里安静了很久。
平时热闹的群消息,今晚只有阿哲发了一条:
阿哲:「空谷端了。境内节点全清,服务器扣了,数据在清洗。」
然后是知夏:
知夏:「辛苦了。」
裴砚:「今晚吃饭吗?」
陆晚:「吃什么?」
小满:「都行。」
老周:「我不去了,有案子要写报告。」
陆时:「去吧。知夏做的,叫外卖也行。」
知夏:「我做饭。」
裴砚:「我帮忙。」
陆晚:「我也去蹭饭!」
小满:「那我洗碗。」
陆时看着群里的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表情包,没有刷屏的。
只是几个人,简简单单地说着今晚吃饭的事。
这种安静,比任何庆祝都让人安心。
他们在干嘛?沈听凑过来看他的手机屏幕。
约饭。陆时说。
“在哪?”
知夏家。陆时说,“知夏做饭,裴砚帮忙,陆晚蹭饭,小满洗碗。”
“老周呢?”
“写报告,不去。”
“阿哲呢?”
“阿哲……”
陆时看了一眼群消息。阿哲没回复,不知道在忙什么。
他可能在处理空谷的数据。陆时说,“让他忙完再说。”
我们呢?沈听问。
“我们不去?”
“……”
陆时看着她。
“你想去?”
不是想去。沈听说,“只是觉得……应该去。”
“为什么?”
因为是大家一起赢的。沈听说,“截流成功,空谷崩了,都是大家一起打的。”
陆时沉默了一秒。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乎这些了?”
不知道。沈听说,“可能是结婚之后。”
“结婚之后?”
沈听说,“以前觉得赢了就好,不用庆祝。现在觉得……一起吃顿饭也挺好的。”
陆时看着她,没说话。
她坐在他旁边,穿着那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落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柔和。
她变了。
以前那个只在乎案子、只在乎技术、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的沈听,现在会说一起吃顿饭也挺好的。
是他改变了她,还是婚姻改变了她?
或者两者都有?
陆时。沈听的声音打断了他。
“嗯。”
“你又在发呆。”
“没有。”
沈听说,“你在想我变了。”
“……”
我没变。她说,“只是……多了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
沈听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多了想和你一起的东西。”
陆时愣住了。
落地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眼睛里却有一点点光。
她很少说这种话。
能说一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沈听。”
“嗯。”
“那我们去。”
“去哪?”
去知夏家。陆时站起来,“吃饭。”
沈听看着他,有点意外。
“你不是说不想去吗?”
你刚才说想去。陆时伸出手拉她,“你说想去,我就去。”
沈听被他拉起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不知道。陆时说,“可能也是结婚之后。”
“……”
走吧。他牵着她的手,往门口走,“再晚就赶不上吃饭了。”
等等。沈听说,“要不要带点什么?”
“带什么?”
水果。沈听说,“去别人家吃饭不能空手。”
“……好。”
两人出门,去楼下水果店买了一个果篮,然后打车去知夏家。
知夏家的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裴砚在厨房帮忙,陆晚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小满站在阳台上给窗台上的绿萝浇水。
知夏看见他们进门,笑了。
“来了。”
沈听把手里的果篮递给她,“买的。”
客气什么。知夏接过果篮,放到一边,“坐,马上好。”
陆晚从沙发上跳起来:“嫂子来了!”
“嗯。”
哥你也来了!陆晚看见陆时,又喊了一声。
陆时说,“我为什么不能来?”
“你平时都不参加聚餐。”
“今天参加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
陆时没理她,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沈听坐在他旁边,看着客厅里的几个人。
知夏在厨房里炒菜,裴砚在旁边打下手,油烟味和香味混在一起,飘到客厅里。陆晚窝在沙发角落刷手机,时不时发出几声笑。小满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夜景,表情很安静。
八个人,曾经为了一个案子并肩作战。现在案子结束了,他们还是聚在一起,吃饭,聊天,安静地度过一个晚上。
这种感觉很奇怪。
但也很好。
吃饭了。知夏端着菜出来,“都过来。”
大家围坐在餐桌旁。
知夏做了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个番茄蛋汤。简单,但都是家常菜,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来,举杯。裴砚举起杯子,“敬今晚。”
敬今晚。大家跟着举杯。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轻轻的声音。
陆时坐在沈听旁边,看着桌上的饭菜,忽然觉得有点饿。
吃吧。知夏说,“都是家常菜,别客气。”
知夏姐做饭真好吃。陆晚夹了一块排骨,“比我哥做的好吃多了。”
陆时说,“我什么时候做过饭?”
昨晚。沈听忽然插嘴,“煮了西红柿蛋汤。”
“……”
你会做饭?知夏惊讶地看着陆时。
会一点。陆时尴尬地移开目光。
不错啊陆时。裴砚说,“回头教教我。”
“……教不了。”
“为什么?”
“因为沈听说我煮的汤只有六十分。”
桌上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陆晚笑得最厉害,捂着肚子趴在桌上。小满捂着嘴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知夏靠在裴砚肩上,笑得肩膀直抖。裴砚难得地笑了,伸出手揉了揉知夏的头发。
陆时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很暖。
他转头看向沈听。
她也在笑,眼睛里有一点光。
沈听。他低声说。
“嗯?”
“下次我煮汤,多放点盐。”
“……”
“七十分怎么样?”
沈听看着他,笑了。
“八十分我就夸你。”
“一言为定。”
“嗯。”
桌上的人还在笑着,聊着,吃着。
窗外,夜色温柔,云港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空谷崩了。
声临失去了分销臂。
第一阶段的战斗,结束了。
而他们,还在一起。
吃饭,聊天,安静地度过一个晚上。
这种胜利的感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