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在书房加班。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我在客厅坐着,手里拿着一杯温水,没有开电视,也没有看书。窗外,云港的夜已经很深了,远处的楼只剩下几户亮着灯。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本相册。
婚礼那天拍的,一周年那天翻过了,现在又翻了一遍。
第一张是她坐在化妆台前,镜子里的脸还没完全上妆,头发还没盘好。我记得那天早上,我站在门外,想进去看她,又觉得不合适。后来是知夏把我推进去的。
她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说,你来干什么。
我说,来看看你。
她说,有什么好看的。
我说,都好看。
她没说话,但眼睛在笑。
那张照片里,她的眼睛也在笑。
卷四叫《听见的人》。
我当时问过她,为什么起这个名字。她说,因为整个卷四讲的都是——听见声音,听见人,听见自己。
我说是。
她说,但最重要的听见,是听见你。
我说,你听见了?
她说,听见了。从一开始,你站在门口的时候,我就听见了。发布页LtXsfB点¢○㎡
我说,听见什么?
她说,听见你很紧张。
我说,我很紧张?
她说,很紧张。你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三次。
我回想了一下,那天早上我确实在门口停了几次——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我来得太早。
结果她全听见了。
我紧张,她听见了。
我担心,她听见了。
我喜欢她,她听见了。
从一开始,她就听见了。
“陆时。”
沈听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
我回过头,她站在门框边,头发随便扎了一个低马尾,穿着一件旧T恤和睡裤,脚上是一双毛绒拖鞋。
“加班完了?”
她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你在看什么?”
“相册。”
“又看?”
“想看。”
她没说话,只是靠过来,头靠在我肩上。
我伸手,揽住她的肩。
“沈听。”
“嗯。”
“你知道为什么叫’听见的人’吗?”
知道。她闭着眼睛,“因为要听见声音。”
“还有呢?”
“还有——”
她停了停。
还有要被人听见。她说,“听见别人,被别人听见。这就是’听见的人’。”
我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她一点。
那卷五呢?我问,“卷五叫什么?”
被模仿的人。她说。
“为什么?”
因为这一卷,所有人都在被模仿。她说,“五钥被模仿,声音被模仿,身份被模仿。被模仿的人,是受害者,也是被保护的人。”
“被保护?”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被模仿的人,最终被保护了。因为有回声,因为有我们,因为我们愿意去听。”
“所以被模仿的人,也是被听见的人?”
“……”
她看着我,没有说话。
被模仿的人,是被听见的人。我说,“因为被模仿的前提,是先被听见。只有被听见的声音,才能被模仿。”
“……”
所以听见和被模仿,不矛盾。我说,“是先有听见,才有模仿。先有被听见,才有被保护。”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陆时。”
“嗯。”
“你今天话很多。”
“因为我想说。”
“说什么?”
“说——”
我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说你是我听见的人。”
“……”
从一开始,你就是我听见的人。我说,“你的声音,你的紧张,你的假装冷静——我都听见了。”
“所以你留下来了。”
“所以我留下了。”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环住了我的脖子。
然后吻了我。
很轻,像落了一片羽毛。
窗外,云港的夜很深,远处的灯火在黑暗中零星闪烁。
“陆时。”
“嗯。”
“谢谢你听见我。”
“不用谢。”
“我还是要说。”
“……好。”
谢谢你听见我。她又重复了一遍,“一直听见我。”
“会的。”
我抱紧了她。
“一辈子。”
她笑了,在我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好。”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
云港的夜,安安静静。
听见的人,和被听见的人。
被模仿的人,和被保护的人。
都是同一个人。
都是我身边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