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的核心节点封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那天凌晨,老周那边最后一条消息进来:境外三台主服务器下架,本地两个生成窝点断电。回执一条条弹在屏幕上,绿的。
但暗网里,镜2.0还在。残片,碎的,没有署名,谁都能下。这个我和沈听在收网之前就都清楚。关得掉的是人,关不掉的是技术。这话我在心里过了一遍,没说出口。
收网之后头一个星期,日子反而慢下来。
早上到单位,桌上一沓报告要签。收网的经过、缴获的设备、口供的编号,一条一条核。阿哲把回声4.0的测试日志发了过来,末尾跟一句:跑通了。我回:先存着,别急着上。
中午老周来了一趟,把一摞材料放在我桌角。他坐下来喝了半杯水,说林未的笔录整理完了,问我要不要看原件。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我说看。他递过来,纸还是温的,刚出打印机。
林未的字很好看,一笔一画,不急。他写镜是他为了留住母亲做的。前头十几页都是同一件事——他母亲走的那年,他还在读博,翻遍家里只找出一段十几秒的录音,背景里有人在炒菜,油响得比人声响。他把那十几秒喂进模型,喂了很多遍,想让她多说几句。可喂到最后,机器学会的是炒菜声,不是她。他写到这里停了半页,下面接着写:后来镜被资本接手,我把署名删了,人退到云港那间旧公寓,还是每天开机,看别人用我的镜子造出越来越多的脸。
最后一页只有两行。
我造了镜子,照出所有人的贪婪,也包括我自己的。
落款处他按了指印,红的,按得很正。
我把笔录合上,放在那摞材料最上面。
下午开会,说到教材的事。
程野的伦理稿去年前就进了选修本,这次要加一节,讲镜。李老师打电话来问我,说这一节想让当事人写。我说我来问沈听。她说好,又补一句,说程野那篇稿子她重读过,改了两个错别字,别的没动。我说那本来就是他的字。
挂了电话,我坐在那儿想了一会儿。程野困在声纹里,言钊困在方舟里,林未困在镜里。三个人,三种镜子,照的是同一个东西,谁都没留住谁。我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看了两眼,划掉了。划得太重,纸破了个小口。
傍晚到家,沈听在厨房。
锅盖掀开一条缝,热气冒出来,裹着面味。她听见门响,头也没回,说洗手。我洗了手,站在她旁边看。她把面捞进两个碗,其中一个多卧了个蛋。多的那碗推给我。
“你吃。”我说。
“我不饿。”
我把蛋夹到她碗里。她又夹回来。筷子在半空碰了一下,两个人都没说话,最后一人一半。
吃完收拾完,我们坐到沙发上。她翻她的本子,我核对明天的会。窗外云港的灯一片片亮起来,楼下有人遛狗,绳子上挂着一盏小灯,一点一点挪过去,绳尾拖出很浅的一道影。
“教材那节,”她说,“我来写。”
“好。”
“写什么?”
“想写什么写什么。”
她想了想,笔在纸边点了两下。
“就写一句:技术能留住声音,留不住人。”
“这句够。”
她笑了一下,把本子合上,靠过来。屋里的灯暖。面汤的热气还没散。
我伸手够到茶几上的手机,翻到老周白天发的那条消息,又翻到阿哲那句“跑通了”。屏幕亮着,外面是暗的。沈听的呼吸贴在我肩头,很轻。
有的东西留得住。有的东西,只能有人此刻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