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4.0上线那天,是个寻常的工作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没有发布会。阿哲在八人小群里发了一条:全网通了。老周回:收到。知夏回了一个字:好。就这样。技术上线,和一场雨落地差不多,不响。不响,可楼下每一扇窗背后的手机,从这天起都多了一层看不见的挡板。
可我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回声2.0只认声,后来加了脸。3.0能听出情绪,一句“我没事”里藏着的是慌还是稳,它分得出。到4.0,是全模态了——声纹、人脸、微表情,还有环境里的短回声,和一个人说话时的行为节律。他眨眼的快慢,停顿的长短,手指无意识敲桌子的节拍,都在里面。
五样叠在一起,才认得出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在这里。发布页Ltxsdz…℃〇M
早上到单位,我先看后台。上线两个小时,拦下来的伪造请求一百多条。系统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一条条拦,拦完记一笔,落进日志。我一条条翻,翻开头的几十条是试水,后头有几条很像真的,是拿旧素材拼的,几乎要过。
几乎。
我截了两条,发给阿哲。他回:收到,加进特征库。
那两条,一条用的是她三年前的一段演讲,一条用的是婚礼上的一段。都能拿到,都是公开的。也就是说,她随便说过的哪句话,谁都可能拿去拼。想到这儿,我把截图存进了另一个文件夹。
中午,周敏来了。
她退休好几年了,现在做志愿者。先前是声纹归还,帮被人偷了声的人把声音要回来。这一年她又多了一块,叫影像归还。
她说今天来,是带一个人的案子。一个开小店的,去年被人用假视频栽了脏,视频里“他”在说难听的话,传得到处都是。店关了,人也病了。后来查清楚了,是有人拿他直播的录屏做的。清白是还了,可搜那个名字,还能搜到那段假视频。
“搜得到,就等于没还。”周敏说,“他跟我说,他不怕没人信,他怕有人还在搜。”
我把案子记下来,找到了那段视频的落点,转了删除申请,又填了一遍影像是伪造的证明。手续走完,周敏才松了口气,说,这就对了。
我送她到楼下。她走得很稳,手里拎着一个旧布袋,袋口露出一角文件。
“小满的课上得比我还好。”她忽然说,“年轻人嗓子亮。”
“她学的。”我说。
“学的是你吧。”她看我一眼,笑了一下,走了。
傍晚,小满给我发了条消息,说这个月的课加到八节了,社区、学校、养老院都有。附了一张照片,是养老院的屋子,一屋子老人坐着,前排一位奶奶举着手机,举得很高,像在拍她。
我回:加油。
她回:是替你们加。
到家,陆时在阳台收衣服。
我把包放下,走过去,从后头替他把一件衬衫的袖口抖开。他没回头,手上不停,说,上线了吧。
“上了。”
“顺利?”
“拦了一百多条。”
他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码进筐里。风从阳台进来,带着楼下饭菜的味道。
“那今天算好日子。”他说。
“算。”
我伸手,把筐端起来。他抢过去,说你歇着。我没松手,两个人抬着那只筐往屋里走,谁也没让谁。到门口,筐一歪,一只袜子掉出来,落在我们俩脚中间。
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