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陆时的手机亮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沈听发来的消息，只有两行字：


    「蜃的替换目标已确认。含公众人物，五钥之一也在名单上。八人群里说。」


    陆时从床上坐起来，披了件外套，走到书房。屏幕亮起的时候，八人群的消息已经刷了十几条。


    阿哲：「5.0技术框架我凌晨两点整理完了，连锁性认证是核心」


    老周：「平台侧我来协调，技术的事交给阿哲」


    裴砚：「公安这边盯紧苏黎的资本链，他要有动作我们第一时间知道」


    陆晚：「我这边监测到蜃这两天活跃度下降，可能在憋什么大招」


    陆时敲了敲桌面，发了一条：「早上八点，声昀碰头。所有人到。」


    沈听的私聊消息弹进来：「睡不着？」


    「睡不着。」他回，「你也是。」


    沈听的语音条跟过来，三秒：「我在烧水，给你留了杯。」


    陆时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收了手机，推开书房的门。


    客厅的灯果然亮着。沈听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杯还在冒热气的水。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把杯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陆时走过去，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是蜂蜜水，温度刚好。


    「蜃的替换目标，」他开口，「是谁？」


    「名单上有三个人。」沈听把电脑屏幕转向他，「一个是科技圈的连续创业者，一个是退休的老教授，还有一个——」


    她顿了顿。


    「还有一个，是陆晚。」


    陆时的手指在杯壁上顿了一下。


    「她在名单上？」


    「不是首要目标，但被列进去了。」沈听的声音很平，「可能是因为她的声纹和曝光度。蜃如果想制造一个高可信度的替身，她的条件很合适。」


    陆时沉默了几秒。


    「八人群里说这件事了吗？」


    「还没。」沈听把电脑合上，「先跟你说。晚晚那边，等开会的时候一起通知。」


    陆时看着她。凌晨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她下巴上，勾出一道很淡的轮廓。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沈听。」


    「嗯？」


    「我有时候会想，」他把杯子放下，「如果蜃先动手的不是别人，是陆晚——或者是你——」


    「那我们就让它先动手。」沈听打断他，「然后我们接住。」


    陆时看着她。


    「你怎么每次都比我先想通？」


    「因为你想的是’如果出事怎么办’，我想的是’出事了我们怎么办’。」沈听站起来，把空杯子从他手里拿走，「陆时，我们从第一部开始，就没怕过它。这次也一样。」


    她把杯子放进水槽，转身看他：「所以，先睡两个小时。八点见。」


    陆时走过去，从背后把她圈住。


    沈听的背靠着他的胸口，很暖。


    「沈听。」


    「嗯。」


    「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去补个蜜月。」


    沈听笑了一声：「我们结婚都两年了，现在才想起来补蜜月？」


    「两年前没来得及。」陆时的下巴搁在她肩上，「当时忙着对付程野。后来忙着对付言钊。再后来忙着对付林未。现在——」


    「现在忙着对付蜃。」沈听接上，「你是想一辈子都忙下去？」


    「不是。」陆时收紧手臂，「是想跟你一起忙。」


    沈听没说话。她把手覆在他手背上，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


    客厅的灯很暗，凌晨的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但她靠在他怀里，不觉得冷。


    两个小时后天会亮。但此刻，她只想站在这里，听他的心跳。


    早上八点，声昀小会议室。


    阿哲把笔记本接上投影，屏幕上弹出一张复杂的技术架构图。


    「回声5.0，」他清了清嗓子，「核心升级只有一个：连续性认证。」


    他用激光笔点了点屏幕中央的一个模块。


    「之前的4.0，认证逻辑是’此时此刻’——声纹对，人脸对，微表情对，我就认定是你。但蜃能实时生成这些数据，所以4.0的认证逻辑在它面前，跟裸奔差不多。」


    「5.0怎么升级？」老周问。


    「从’此时此刻’升级到’从过去到现在’。」阿哲调出下一页，「我们给每个认证对象建一个’关系图谱’，里面存六个维度的连续性数据——」


    他一口气念出来：「声纹特征，这是基础。人脸，这是辅助。微表情，这是实时捕捉。环境签名，比如你经常出现在哪些地方、背景音是什么样的。行为模式，比如你打字的习惯、说话的节奏、肢体动作的偏好。最后一个——」


    他停了一下。


    「共享记忆锚。」


    「什么意思？」陆晚问。


    「就是只有你和认证对象才知道的事情。」阿哲解释，「比如沈听和陆时之间，他们共享的记忆——第一次见面、结婚那天、某个只有他们俩知道的小细节。这些东西，蜃就算拿到实时数据，也编不出来。」


    沈听点了点头：「所以你设计了一套问答系统？」


    「对。」阿哲切到下一页，「遇到高风险场景，系统会自动调起关系图谱，随机抽问几个共享记忆锚。能答对，证明是真人。答不对——」


    「打回去。」裴砚接上。


    「对。」阿哲关掉投影，「技术方案就这些。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能不能在蜃对陆晚动手之前，把这套系统上线？」


    陆时开口：「时间？」


    「两周。」阿哲说，「如果蜃真的要在这两周内动手，我们就是在跟它赛跑。」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老周先开口：「平台那边，我可以提前打招呼，让几个大厂先接测试版。但全面铺开，至少要一个月。」


    「一个月太久。」沈听说，「蜃的替换目标名单一旦确认，它动手可能就几天的事。」


    陆时看着她，想了想。


    「那就分两步走。」他说，「第一步，高价值目标先上，比如晚晚和阿哲。技术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有异常立刻触发认证。第二步，同步推进全面铺开。」


    阿哲点头：「可行。」


    「还有一件事。」沈听站起来，「替换目标名单上有陆晚。我们得让她知道。」


    陆晚坐在会议桌的另一头，手指攥着笔，脸色发白。但她没有慌，只是深吸一口气，开口：


    「我知道了。」她说，「你们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沈听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正常生活，但多一个步骤——任何让你觉得不对劲的’自己’，立刻在群里报。」


    「不对劲的’自己’？」


    「比如你突然收到一条你自己的消息，内容你从来没发过。」沈听说，「或者有人在群里用你的号说话，措辞跟你不一样。」


    陆晚点了点头：「我懂了。」


    陆时看着她，忽然说：「晚晚，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之前对付程野和言钊，你是被动保护的对象。」陆时说，「这次，你是防御体系的一环。蜃要仿你，你就用它仿不了的东西打败它。」


    陆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哥，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像指挥官了？」


    「跟你嫂子学的。」


    沈听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散会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


    沈听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陆时在走廊尽头等她。


    「饿不饿？」他问。


    「有点。」


    「楼下新开了一家面馆。」陆时把手插进口袋，「去尝尝？」


    沈听看了看他：「你请？」


    「我请。」陆时伸出手，「走吧，沈指挥官。」


    沈听把手放进他掌心。


    走廊的窗户外，阳光正好。陆时的手指收紧，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暖得有点烫。


    「陆时。」


    「嗯？」


    「刚才你说的那句话——‘跟你嫂子学的’——」沈听的脚步慢下来，「你平时就这么叫我的？」


    陆时顿了一下：「没有，在外人面前还是叫名字。」


    「那在晚晚面前呢？」


    「……偶尔。」


    沈听笑出声，捏了捏他的手指：「陆总指挥，脸皮挺厚。」


    「跟你学的。」


    阳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走廊很长，但此刻，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回声5.0，两周上线。陆晚的替换名单，三层认证。


    蜃能仿声、仿脸、仿行为。但它仿不了一对人，在阳光下，走过一条很长很长的走廊，手心里有彼此的温度。


    这是它永远也拿不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