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攻定在凌晨三点。发布页LtXsfB点¢○㎡
三点是人最困的时候,也是那类东西躲得最松的时候。
前一晚,我把所有盘子又过了一遍。境外的三条线,老周说人已经到位了。境内的窝点,标了四个,先端最里面那一个。平台的接口,阿哲明天上线前会再测一次。
八个人,各就各位。
我先给知夏打了电话。
她那边是深夜,背景里有很轻的呼吸声,是宝宝睡在旁边。她接起来先说的不是我这件事。
“安安刚睡。”她说,声音压得低,“你说。”
我说了明早的时间。她应了一声,说知道了。她那边摊着一张纸,我听见她用笔在写。她说,热线从今晚多开一条,怕明天消息一出来,家里有老人的接不上。
“你睡觉。”我说,“白天还得靠你。”
“我睡。”她说,“我把手机放枕头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挂之前,她忽然补一句:“陆时,你们明天在里头的,别逞强。”
“嗯。”
接着是陆晚。她那边亮着两块屏幕,眼前摆着一台笔记本,旁边一杯凉了的水。她这几天几乎住在了网上那个圈子里。她把一张表发我,是蜃这阵子冒头的年轻人账号,按地区、按话术分了类。
“哥。”她说,“我发现一个事。它现在不装亲人了,装朋友。装那种你删不掉的朋友。”
“知道了。”我说,“明天你盯紧,有线就标出来。”
“放心吧。”她说,顿了顿,“演唱会见。”
“什么演唱会。”
“打完这一仗,给你开一个。”她笑,“你坐第一排。”
小满那边最安静。她第二天要在社区讲一场,讲怎么认“假亲人”。她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就一句:我把明天的稿子念给我妈听过,她说能听懂。
能听懂,就够了。
阿哲在单位通宵。回声5.0的认证库今晚全量过一遍,他桌上那三格蘸料,这回空着两格,人忙得没顾上吃。
老周那边没多话,只发来四个字:都到位了。
夜里两点,我和沈听坐在客厅,没开大灯。
她检查她的认人流程,我检查我的行动路线。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各忙各的,偶尔抬头,看一眼对方。
“东西带齐了?”她问。
“齐了。”
“护心的药呢。”
“在兜里。”
她停下,看了我一眼,没再问。过了一会儿,她起身,去厨房烧了壶水,倒了两杯,一杯放我手边。杯子在她手里焐过,端起来是温的。
“两点半走。”她说。
“嗯。”
我把要做的事在心里又过了一遍。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这个点,城市睡着了,只有几盏灯还醒着。
她从后头走过来,跟我并排站着,看楼下。
“明天这个点。”她说,“就都完了。”
“不会都完。”我说,“它不像人,抓住就完了。它像水,摁住这儿,那儿又冒出来。”
“那就一直摁。”她说。
她把头轻轻靠过来,靠在我肩上。我们没再说话,看着窗外那几盏醒着的灯。壶里的水,在厨房那头,凉了。
出发前,她把两个保温杯灌满,一杯给我,一杯自己拿着。她检查了一遍我的口袋,药在,手套在,电筒在。查完,她把我的领子拉正。这个动作她做过很多回,每一次都像头一回。
“走。”她说。
我关灯。屋里一下子黑下来,只有窗外那几盏灯,隔着玻璃亮着。我们出门,楼道里的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在我们身后一层一层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