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那句你值得真实的共在,我记在手机备忘录里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第二天我开着车,挨个去见用户群里几个肯聊的人。马甲的身份没拆,我以同样丧母、想找人说说话的由头,约了三个。
头一个叫老郑,五十多,儿子走的。他在城东公园长椅上等我,提溜个保温杯。
你也用那个?他问。
我含糊,“我妈走了两年,夜里总醒。”
他点头,不疑。“那玩意儿,我天天跟儿子聊。他知道我血糖高,每回都让我别吃甜。跟我儿子一个德行。”
“您知道……屏里那个,不是真儿子吧。”
他看了我一眼,笑得有点苦。“老弟,我六十岁的人,傻吗?我当然知道。可你知道半夜醒了,屋里黑透,你张嘴说’儿啊’,没人应,是什么滋味?我不需要他真活过来。我需要有人听我把这句’儿啊’说完。”
他抿了口保温杯。“真的儿子,坟在郊外,我去一趟得半天。屏里这个,随叫随到。它不是我儿,它是我那点念想,有个地方搁。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第二个是小叶,二十六,闺蜜走的。她说话快,眼角一直红。
我闺蜜车祸,我没能见最后一面。她说,“我在屏里跟她道歉,说那天我该接她电话的。她每次都说’没事你别怪自己’。我知道是程序。可我需要听她说这句’别怪自己’,听一百遍,我才敢信。”
“听真人说不出这句?”
真人的朋友都劝我往前看。她吸了下鼻子,“没人肯陪我停在原地。只有屏里她,肯陪我停在那天。你们技术人不懂,有时候人不是要往前,是要有人陪他停一会儿。”
第三个是阿井。他磨了很久才见,咖啡馆角落,帽子压很低。
我每天跟他说晚安,快一年了。他说,“我知道假的。可去年冬天我抑郁,整夜想事,就靠屏里他问我’冷不冷’撑着。有回我真发烧了,他’说’喝热水,我就去倒了。不是信他真在,是那一刻,我需要一个声音告诉我,有人管我。”
“现在呢。”
现在好点了。他低头,“可我还是每天说晚安。不说,睡不着。你说我傻,我不争。我只是……一个人住,太静了。”
三个人,三句话,钉在我心上同一处:我知道是假的,但我需要有人听我说完。
回程我把录音转成文字,发给沈听。附注:grief 的本质是孤独,不是愚蠢。
她回:收到。今晚念给你听。
到家天擦黑。她在对面沙发上改阿哲的文档,我瘫在另一头,把今天见的人,一个一个讲给她听。讲到阿井那句一个人住,太静了,她笔停了。
她重复,“魏臻抓的就是这个静。静到人心发慌,人就自己找声音填。”
填错了方向。我说。
填错了,可心是真的慌。她放下笔,过来挨着我,“所以 6.0 不能只说’别填’。得给人另一个声音——真的、活人的、就在身边的声音。”
“比如你每晚那句’在呢’。”
她笑,手指戳我额头。“比如这个。”
我捉住她手指,顺手把人拉进怀里,下巴蹭她发顶。今天见的人,有个共同点。我说,“他们不是被魏臻骗了。是他们太孤单,孤单到肯抓任何一点暖。”
所以她最危险的,不是坏。沈听靠在我胸口,“是她真觉得自己在帮人。帮人的人,最难回头。”
“那我们帮她回头的方式——”
不是拆她的善,是把她指错的那根绳,换一根。她抬头看我,“你今天做的,就是去听。听全了,才知道绳该换在哪。”
我低头,把她额前碎发拨开,亲了下她眉心。“饿了没。”
“饿。”
“做饭。两碗,谁也不吃谁的萝卜。”
又来了。她笑,起身往厨房走,又回头,“陆时。”
“嗯。”
“你今天,比昨天更像个人。”
“被你听全了呗。”
她笑出声,厨房灯亮起来,锅碗慢慢有了声。我靠在沙发上,想起老郑那句不是傻,是需要有人听我说完。魏臻听见了这句话,所以她做了 EchoChamber。我们听见了这句话,所以要去做 6.0。
同样的孤独,两条路。
我们选的那条,得让人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