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我接到阿哲的电话。发布页LtXsfB点¢○㎡
“陆时,蜃碎片的事,你跟沈听说了吗?”
没有。我在阳台上站着,手里攥着一杯凉掉的茶,“什么情况?”
上周检测到一个新变种。阿哲的声音很稳,没有警报的意思,“不是攻击性变种,是潜伏型的,在暗网里躺着,偶尔跳一下,然后继续躺。”
“跟以前一样?”
跟以前一样。他说,“不是变强了,是变安静了。”
“关不掉?”
关不掉。阿哲说,“但也扩不动。回声6.0的守护协议把它压得很死,用户接触不到,它就只能躺着。”
我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楼下那棵银杏树。叶子半黄半绿,风一吹,左右晃。
“那就不管它了?”
管不了,只能压着。阿哲说,“等技术再进步一代,可能有办法。但现在,压制就够了。”
压制就够了。我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阿哲说,“压制就够了。日子还得过,不能被一个关不掉的东西绑架。”
挂了电话,我回屋给老周发了一条消息:“阿哲说蜃碎片有个新变种,潜伏型的。”
老周秒回:“知道,我在盯。”
又发来一条:“没什么威胁,就是暗网里多了一段代码。跟以前一样,不影响现实。”
那就好。我回。
老周又发来一条语音:“陆时,放心去吃饭睡觉过日子。这种事交给我和阿哲。你们负责幸福,我们负责盯梢。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分工明确。”
我听完,笑了一下。
老周这个人,退了休比没退休还忙。他把盯暗网这件事当成了每日功课,说是看着数据安心。我理解他。有些人需要爬山,有些人需要盯数据,都是找自己的节奏。
下午五点,知夏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小鱼坐在地板上,面前摊着一堆积木。她把积木一块一块往上垒,垒到第七块的时候,塌了。她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堆塌了的积木,然后咯咯笑起来,重新开始。
知夏的声音在画面外:“这是第三次塌了。每次塌了都笑,不哭,不气馁,继续来。”
裴砚的声音也入了镜:“这性格像谁?”
像小鱼自己。知夏说,“跟我们俩谁都不像。”
小鱼在视频里又垒了一块,第六块,这次她放得很慢,很稳。放完了,她抬头看镜头,举起两只手,像是在说。
知夏把镜头凑近了一点:“小鱼真棒。”
小鱼笑了,口水流了一下巴。
我把视频转发给沈听。沈听回了一条:“晚上给她打电话。”
我回。
晚上七点,陆晚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一张数据截图,标题是听见角落的声音·第三季度报告。数据很漂亮:覆盖学校从二十三所增加到二十九所,新增听障儿童适配案例一百二十七例,公益音乐会观众总数突破八十万。
配文只有一句:“第三季度,继续。”
我点了个赞。
小满在评论区回了一句:“第四季度见。”
知夏回了一句:“小鱼给你们加油。”
裴砚回了一句:“加油。”
老周回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竖大拇指的手。
阿哲回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猫头鹰,配字熬夜看数据的人。
沈听没在评论区出现,但她给我发了一条私信:“陆晚做得很好。”
我回。
“小满也做得很好。”
“嗯。”
“大家都在好好做事。”
“嗯。”
她没再发消息。
我也收起手机,去厨房帮沈听端菜。
晚饭是沈听做的,土豆烧牛肉,清炒小白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简单,但每道菜都好吃。沈听的厨艺这两年进步很大,从以前只会煮粥,到现在能烧一桌像样的菜。
我问她怎么学的。
她说:“看视频学的。然后试。试多了就会了。”
我又问她为什么学。
她说:“因为想做好吃的给你吃。”
我没接话,只是把土豆夹了一块放进她碗里。
她看了我一眼,笑了。
吃完饭,我们坐在沙发上,各自看手机。她看她的咨询报告,我看阿哲发来的技术文档。电视开着,没声音,放的是一部老电影,画面在客厅的墙上晃。
小鱼在视频里垒积木的画面还在我脑子里转。塌了三次,每次都笑,继续来。
这个孩子,以后大概也是个不轻易放弃的性子。
不轻易放弃。这个词忽然让我想起很多事。
想起声纹项目刚上线的时候,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想起回声1.0出来的时候,被人说。想起蜃出现的时候,我们以为那是终点。没想到一路走到现在,还在走,还在做事,还在好好过日子。
蜃碎片还在暗网里躺着。新的变种,潜伏型,关不掉。
但压得住。
日子还得过。
我抬起头,看了沈听一眼。她在认真地看报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
我没打扰她,继续低头看文档。
电视里的老电影放到了一半,男主角在火车站跟女主角告别,说了很多话。女主角听着,眼睛红了,但没哭。
我也不知道他们最后有没有在一起。电影没放完,沈听站起来去洗碗,把它关了。
怎么不看完?我问。
后面太长了。她说,“而且猜得到结局。”
“什么结局?”
分开了,然后又见面了。她从厨房探出头来,“这种故事都是这个结局。”
“不一定。”
一定。她把水龙头关了,擦手,“不然谁看。”
我没反驳。
有些故事的结局是重逢,有些故事的结局是各走各路。但我们这个故事的结局,是坐在同一个沙发上,各自看手机,一起等明天。
明天还有新的事。
后天也有。
大后天也有。
但今晚,我在,她在。沙发是软的,茶是温的,电视关了,灯还亮着。
这就是日子。
这就是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