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把后台甩我邮箱时,我正给沈听剥橘子。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屏幕亮着,十二家机构的名字排成一列,最后一行汇总:触发共在守护三百一十七次,回真实关系二百九十一次,grief loop零增长。曲线我看了两遍,平的,像被谁用手掌压过。
沈听凑过来看了一眼,橘子瓣停在我嘴边。
去实地?她问。
去一趟。我把瓣含了,“光看数不踏实。”
她点头,把剩下的橘子一分为二,大的一半塞我,小的一半自己留着。
第一家在城西,旧红楼,走廊有消毒水和花香混的味道。护工认得我,领到三楼尽头那间。门半开,魏臻坐在床边,握着一个老太太的手。老太太睡了,呼吸机轻响。魏臻没抬头,等我站定,才把老太太的手轻轻放回被里,起身。
她瘦了些,素色毛衣换成了院里的蓝褂,头发还是挽在后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桌上那盆绿植在,卡片不见了——压在抽屉里,她说。
来了。她说,像见老熟人。
“来看看你坐得怎么样。”
她领我到护士站,调出平板。一个案例跳出来:家属每天跟AI说晚安,频率从一天七次降到两次,上周第一次没说,去了墓地。守护协议推的是他姐姐的近况——姐姐发了张全家福,他回了妈生日我接你过来。
就这一句,魏臻说,“loop松了。”
她指给我看另一栏:基础版grief support还在,但改了规则。不再替身,只接真人心理咨询的号。屏那头是人,不是影子。
高阶我关了,她说,“那天跟你说过,不做到了。”
“记得。”
“现在懂了,当年母亲走,我不在,不是命,是我不会。没人教我怎么坐在一个人旁边,不说话,也陪着。我学了十一年,教别人走得不孤单,独独没教自己。”
她把平板合上,目光落回那间病房。
回声6.0替我把这事补上了,她说,“它不替人悲伤,它提醒人,旁边还有人。”
我站了一会儿。走廊尽头有家属在打电话,压着声哭,又笑,大概是接到什么好消息。魏臻听见了,没动,只是嘴角松了松。
你坐得挺好。我说。
坐得挺好。她学我,“慢,但坐住了。”
护士站另一头,有个小伙子蹲在墙角,手机亮着,没在点屏,是在翻相册。魏臻说那是触发守护后回来的人,他妈昨晚发了视频,今早他头一回没跟“亡母”说晚安,去了趟厨房给自己煮面。“面煮糊了,”魏臻说,“但他记得自己饿了。”她说话时嘴角那点松,是真切的,不是安慰我的。
从院里出来,天阴着,要下雨没下。我给沈听发消息:成了,回来吃饭。她回得很快:饭好了,凉了我不热第二遍。
我笑出声,加快步子。
到家,门一开,饭香扑脸。她系着围裙,手里还拎着锅铲,看见我,把铲往我怀里一塞。
“你迟到三分钟。”
“路上看只猫。”
“猫比我重要?”
“猫没有你凶。”
她瞪我,把铲抽回去,转身盛饭。我凑过去,从后头抱住她腰,下巴搁她肩。她手顿了一下,继续盛,饭粒一粒粒落进碗,没洒。
魏臻坐住了。我贴着她耳说。
我知道,她说,“她中午发我消息,说今天第一次没看那张卡片。抽屉开着,卡片朝里,她没翻。”
“朝里好。”
“朝里好。”
她盛完两碗,摆正,推一碗给我。我接了,指尖碰她手背,她反手弹我一下,像小时候逗陆晚。
窗外终于落雨,细的,打在空调外机上,哒,哒。屋里饭热,人在,守护在远处十二家机构里,一格一格亮着。
永续的从来不是技术。是有人肯坐下,有人肯回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