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彻底跳脱山脊,光色由金转白,远处檐影斜切,近处市井初沸。发布页Ltxsdz…℃〇M
清波寨一角,小木屋前。
赵前坐在椅子上。
奎叔在和何云聊着什么。
之前牢房过来的人已经散开,还没回来,眼前又聚了新的一波人,都是年轻的小伙,虽然不是全体的肌肉壮汉,但精神头都不错。
一个寸头蒜头鼻的小伙挥舞了两下手中的短剑,跑到何云身前说:“云哥,云哥,咱今天去哪条道?”
“今天不劫道,就在寨子里。”何云的脸色很平静。
“寨子里?官兵要来了吗?咱一定能守住。”另一个眼睛很小的男子冲到前面说,得亏没有胡子,不然和老鼠没区别。
何云摇了摇头。
“那是谁,是哪家寨子打过来了,不对啊,这周围也没别的寨子,艹,我就知道,肯定是之前绑的那女的,她家里是不是来人了?咱之前哪随便绑过人呀!底细不清就下手。”
“咋呼什么,听云哥的就好了,反正有什么吩咐,兄弟们都一定不做孬种。”
何云没说话。
不一会儿何风带着最后几个人回来了。
一群人聚在一起没大声吵嚷,只相邻的几个在私语。
远处的一个木屋后,一个贼头贼脑的人向这边看了几眼,然后转身远离,开始是走着,后离得远了,开始跑。
忠义堂。
“什么?人没了?去哪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石飞坐在椅子上喝着茶,不紧不慢的样子。
身前弓着腰的小子急忙说:“不知道,之前去牢房取人的时候没见人,不知道去哪了,找寨口的兄弟问了也没见人出去。发布页Ltxsdz…℃〇M”
“没走就行,你歇着去吧。”
小弟躬了个身退了。
“飞弟此事能成?”
“不能成也得成,咱们都豁出去了。”
“老家伙啊,那王先生真会帮我们?”
“对于他来说举手之劳,又不费事,反正只要那个小妞还留在寨子里还活着就行,山下的岗哨也没回信,如果真是那般来去无形的高手,咱认栽,大不了远去天涯,你我兄弟怎么着也能找个活路。”
吴连江点了点头。
“而且他又不是无所求,咱兄弟搭上了刘县丞的路子,只要清波寨的事儿成了,这南通的商道相当于白送给他,白花花的银子傻子才不要。”
“确实啊,这清波寨为祸一方这么多年,早了结早好啊,也是百姓之福啊。”吴连江背着手看着墙上的帆布,忠义二字,神情恍惚。
“这牢房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奎大叔……”石飞坐着饮了一口茶,话没有说完,不过眼中的阴狠之色已如实质般蔓延开来。
“他们毕竟这么多年的交情,人之常情。”吴连江伸手摸了摸桌角,又看了看堂中的布景。
两人一时间没人说话,场中气氛莫名的安详。
“寨主,寨主,我有事禀报。”
外头一阵吵嚷声传来。
“进来。”浑厚的嗓音传来,门口守卫的人立刻放了行。
一个精瘦的人慌张着跑了进来,边跑还大喘着气。
他停到吴连江身前,扶着腿,喘了几口,说:“寨主,有情况啊,你之前让我盯着的,大当家那边,聚了一堆人,他们还拿着兵器。”
吴连江又背着手来回走了几步。
“小虎,你去找昨天和我们喝酒的王先生,告诉他要求我们答应了,让他们来一趟。”说话的是坐着的石飞,他放下茶盏,脸上带笑。
“好,我现在就去。”
“哦,对了,牢里的人跑了也告诉他。”石飞喊住要走的小虎又吩咐了一声。
“哦,好。”
瘦不拉几的小子跑起来倒是风风虎虎。
此时离忠义堂不远的一处小院,一名中年人,一个年轻人,老少正在对弈。
老者手里捻着棋子,正思索下在哪时。
虎子跑了过来,大喘气的声音隔了老远就听见了,那老者放下棋子,转头看去。
“王先生,王先生,呼呼呼。”虎子衣领歪斜,脸上的汗珠不断,说话也断断续续。
王先生也不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虎子缓了好一会儿,才说。
“王先生,我给您带个话,石大哥说你的要求他答应了,叫你们去忠义堂一趟,还有那个牢里的姑娘跑了。”
王先生还没说话,旁边的年轻人急了。
“你们怎么办事的,不是说找人看着的吗?”
“我,我。”虎子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明远。”王先生伸手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那指甲很长,如钩。
“你回去吧。”王先生又转头对着虎子说。
虎子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王叔,这。”
“你看你浮躁成什么样子。”
“可是大小姐跑了,我们回去。”
“跑了就跑了,我们是下人,主子想走我们还能拦着不成。”王先生捻着棋子的手指微微用力。
“这。”年轻人一时说不出话。
“明远,你要记着,老爷走了,大小姐能回去那自然好,尽尽孝,但不回去也无妨。”
看到年轻人有些无措,王先生又说:“大小姐这么多年,家里的生意染指过几道,找她回去于我们有什么好处。”
“明远,你是商家本家人,和我不一样,我今天给你说实话,外面的人我不会这么说。”王先生意味深长的在棋盘上落子。
商明远复杂的看着眼前的长须中年人,是啊,自己虽然与本家出了五服,但总归姓商,山高路远,大小姐她……
下了几步,棋势已然明朗。
“好了,不下了,去做正事。”王先生站起身说道。
商明远也跟着站了起来,他看了看棋盘自己都要赢了。
“明远,你去把人召集起来,告诉他们大小姐不见了。”
“好,我这就去。”
商明远跑了出去,王先生看着他走了,低头看了看棋盘,黑子大势已去。
“唉。”他轻叹一声。
枯瘦的手指却未去收拣残子,而是猛地向棋盘抓去,五指如钩,竟生生抓穿了棋盘!木屑纷飞,棋子迸溅开来,那一抓的劲道未歇,直透桌面,留下五道深痕,像是猛兽的爪印。
看到桌上那深痕,王先生抚一抚须,满意的点头,转身也离开了,事情办完他们就要离开了,此处应该是不会再来了,既如此这棋盘也不必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