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昭南。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一股肃穆的气氛,商府的朱漆大门洞开,门前的石狮子也系上了白绸,街上早已清道,闲杂人等被拦在巷口,只余下送葬的队伍和一地飘零的纸钱。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具大棺椁,用的是上好木料,厚重,沉郁,由三十二名杠夫抬着,谓之“三十二杠”,杠夫们穿着统一的青布衣,步伐齐整,稳如磐石,行话叫“落地无声”,棺上覆着八仙过海图案的锦缎棺罩,四角垂着流苏穗子,随着队伍的前行微微晃动。
队伍前列,是一对开道幡旗,高达数丈,上面写着逝者名讳与功绩,白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紧随其后的是浩浩荡荡的纸扎,纸人纸马,金山银山,亭台楼阁,甚至还有纸糊的轿子马车,具是栩栩如生,由仆役们举着,绵延半条街巷。
接着便是一班道士,白须长发,满目庄严,皆身着各色法衣,摇着法器诵经,后面还有两队人,吹奏着笙箫管笛,乐声悠扬庄重,混杂着家属的哭嚎,女眷们则坐在素帷装饰的马车里。
那悲哭声透过车帘,被风扯得时断时续,这其中就有商铃,她今天还在睡梦中就被人唤醒,还在迷蒙着就被换上孝衣,洗漱喂食,走出房门才知晓今个儿就要出殡,队伍已经等着了。
商铃被这消息惊到了,怎么这么快?自己刚和爹见了一面,忙跑去和温泉月交涉。
温泉月说话也是有理有据,本来就等着她见一面,不然也不会停灵那么久,早些入土为安,不然会误了吉时,旁边的几个老道也顺势帮腔,几名家中宿老也帮着规劝,车马已动,灵柩棺椁已经备好,总不能让商老爹再回去吧,这于理不合,会伤福德,商铃无法,只得在这灰蒙的天,最后再趴在棺木上见老爹一面。发布页Ltxsdz…℃〇M
至于赵前,商铃还以为他在房中安睡,毕竟太早了,太阳还没过影儿,商铃还想着要不要叫他,被温泉月拒绝了,说现在还不是正式的一家人,他现在去也不好解释,商铃只好作罢,她毕竟不太懂葬礼的事宜,只得跟着安排,上了车马,听着外头的哭声,自己也抹着泪花。
商府的会客厅还有一人,他来到特别早,早到殡葬仪仗都还没拿出来,他也没办法,谁让温泉月就约了这么个时间,料想温泉月是想借机刁难,但毕竟是有所求,虽然心下恼火,但温如海还是忍了下来,坐在椅子上等着。
等到天光微亮,晨光微熹,外头唢呐乐鼓声响起,温如海终于忍不住了,转头问道:“商夫人到底什么时候来见我,我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站在后面的一个红衣丫鬟笑着说:“奴婢不知道啊,夫人只是让我带你在这里等着,至于她什么时候见你”,丫鬟仰着脸思考了一会儿,说:“可能要等到送葬结束吧。”
“送葬?”温如海惊呼,再想到刚才听到的那几声唢呐,心里顿时了然,拍桌而起,怒道:“你们耍我?你们今天出殡?”
红衣丫鬟一脸的错愕,怎么还生气呢?皱着眉头,理所当然说:“为什么不能是今天,今天是个好日子,再说了,老爷什么时候入土和你有什么关系。”
温如海气得胸膛起伏,指着丫鬟说:“那你们还让我来,我在这儿坐了这么半天,你连一杯茶水都没给我上,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吗?”
“怎么能不讲理呢?你又没要,这些日子府里本来就没有外人来,会客厅这里当然没有茶水,你自己不张口,我以为你不喝呢,你还生气了,我起的这么早,你坐着辛苦,我还站着呢。”红衣丫鬟一脸怒色的瞧着,看的以为温如海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你,你,真是不可理喻。”温如海拂袖而去,边走边说:“我明日再来。”
哪怕受了奇耻大辱,温如海还是想明日再来,没有放弃,这段时日黄师爷没少催促,儿子在县衙里也是频频出错,怎么出错的温如海心里有数。
本来温如海已经决定做这个家族罪人,用传家宝换活路了,但没想到,之前死马当活马医递的拜帖收到回信了,温如海心里又亮起曙光,如果让温泉月出面,自己再交些银子,听说现在鬼市里流了不少宝物出来,不一定非要盯着自己的啊,而且商家豪富,实在不行从商家看能不能‘借’出两个宝贝顶一顶。
“你们干什么?”温如海没有出面,不是他不想,是被拦住了,两条粗壮的臂膀一伸,两个铁塔的壮汉在门前一站,居高临下的盯着温如海。
温如海是练过功夫的,但眼前这两坨,就身上这锃亮的肌肉,自己刚才向外冲的时候可没留力,结果对方纹丝不动 。
“你们,你们是什么意思?我今天来府里好多人都是知道的,我要是有什么不测,你们逃不了干系,我儿子可是在县衙当差,深受黄师爷器重。”
温如海转过身,对着娇弱的丫鬟一顿长篇大论。
“还不快放我走?”温如海瞪眼道。
“你真要走?夫人最近很忙的,有好多事,只有今天有空见你。”红衣丫鬟一副为难的样子,又说:“夫人说了,她挺想见你的,你要走了,我没法交代啊。”
温如海看着不松口的丫鬟,又转头看向那铁塔般的壮汉,就算自己打倒两人鬼知道外面会不会还有人,人在屋檐下,我忍。
温如海冷着一张脸,走回了座位,心下怒骂,果然是小贱人,大贱人生下的小贱人。
大贱人指的是温泉月已经仙去的娘,温夫人还在世的时候就是那么称呼的,她对于这意外怀上温家血脉的青楼女子是打心眼里瞧不上,温如海自然也不会对这母女两个多客气。
温如海深呼两口气,大局为重,让这个死女人出出气,只要能成事什么都好,温如海到现在还认为这是温泉月的报复。
“你现在能帮我倒杯水吗?”温如海等的许久,嘴巴确实干涩。
红衣丫鬟展颜一笑,拿起桌上的茶壶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