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前是被一阵阵低声的抽泣惊醒,睁开眼,耳边是悲伤的呜咽,浅浅的,却很伤心。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院子里传来的,姑娘的声音。
回来了这是,伤心成这样,看来商镇海真是个好人啊。
赵前利落的下床,几步过去,开了门,走了出去。
抬眼望去,是对面的厢房,门外几个丫头蹲在地上,环成一个圈,圈外还站着青杏白芷两个新来的。
青杏依偎在白芷怀里,白芷张开手抱着,手掌轻轻的拍。
“怎么了?”赵前走了过去,悄声问道,在这种氛围下怎么可能大声喊叫。
听到声音,白芷脸上收起了伤悲,转脸对着赵前浅浅一笑,然后放开青杏,凑到赵前耳边。
“悼念呢,是之前跟小姐的丫鬟,说是没有回来。”
赵前微微点头,看向那圈中间,一个铜质火盆,里面还有未烧完的纸钱,赵前好像知道是谁了,是那个小翠,商铃在马车里念叨的丫头,苦命的人儿。
赵前不知道她是怎么走的,是死在了商府派去的那批人手里,还是折在了清波寨匪众的刀上,命运总是无常。
要真是清波寨,赵前没来由的多了份歉疚,他好像给清波寨山匪谋了条出路,这会不会放跑了罪人?
赵前知道他们不是百分百的好人,一直都知道,赵前想每个人都是好的,但这是很难的不可能的事,赵前只能顾得上眼前人,眼前事,也许只要不触及本身利益,赵前可能不会多恨吧,心里道了声歉,然后是默默地祝愿,愿小翠下辈子的时候天下太平,再没有刀兵。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火盆的前面摆着个香囊,锦缎的,稚拙针脚的,赵前曾在商铃手中见过的,现在摆在这儿。
“商铃呢?”赵前贴近白芷问道。
“小姐她回房了,说是困了,这事是在路上说的,回来的时候,然后在院子支了个火盆,小姐待了一会儿。”
白芷转脸和赵前贴着,慢慢的讲,赵前细细的听。
“那我进去看看。”
赵前觉得商铃应当不是真困,不困的时候偏偏想睡,多半有事儿,亲近的父亲,贴身的丫头,全挤在了一起,也许商铃觉得挺过去以后就不会有伤悲了吧。
白芷没有讲话,轻轻点头。
“姑爷,你去安慰一下吧,小姐心情不太好。”嗫喏的声音响起,是走到赵前另一侧的青杏。
赵前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也对着她点了点头。
赵前离开了一群悲伤,前去找那一个悲伤,这一个悲伤并不比那一群悲伤来的轻巧。
门是没关的,赵前脚下没有声响,一路步入内堂,穿过屏风,小巧的人儿躺在大床。
赵前见着有一大半床是浪费的,自己也躺了上去。
商铃感受到身旁床铺下陷了一些,睁开眼,转头看。
“你醒了?”
“嗯。”赵前实话实说,他确实是刚醒,只不过是早上睡的那觉,商铃问的应该是晚上睡得那觉。
“你是要睡吗?”这次换赵前问了。
“嗯,我想睡觉。”商铃把身子转向赵前,贴靠着他说。
“那你睡吧。”赵前伸手搂住他,那只在腰背的手轻轻的拍,像哄孩子似的。
商铃也像个孩子一样,乖巧的闭上了眼睛。
久久无声,赵前也试着闭上眼睛,毕竟躺在床上也就只有两件事可做,现在肯定是只有睡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炷香或是两炷香,或是更久,就到赵前都快睡着了。
赵前睁开了眼,看了看胸膛,那是一只小手,白嫩柔软的手,轻轻的点着。
“你,你睡了吗?” 商铃微微抬着头,看着赵前睁开的眼眸。
“你说我睡了没?”赵前问道。
商铃没有回答,只是略微迟疑了下,然后说:“我,我睡不着。”
“那就先不睡了,我们吃点东西。”赵前轻声说道,他与她离得近,自然不必大声说。
“可是,我想睡觉。”商铃微微噘着嘴,语气有些撒娇的味道,小手轻拽着赵前的衣裳,那身新换的衣裳,拽的久了有些皱。
赵前看着商铃,没有说话,不困却想睡,手臂搂的紧了一些,让她更贴靠自己一些。
“我想睡嘛。”商铃的身子向上拱了拱,脸要和赵前碰到一起了,语气越发的娇软,娇软到让人无法拒绝。
这是一个无理的要求,帮助一个不困的人安眠,赵前自然不能说一个掌刀将她劈晕,要想别的办法,无有伤害的办法,虽然无理,商铃还是说了,她认为赵前有办法,一定能帮自己,就像往常一样。
“你真要睡觉?”赵前微微低头,这下真的碰到了,嘴唇贴着商铃额头。
“嗯,要睡。”商铃看不见赵前的脸了,但她看到了喉结的滚动,知道是赵前在问,所以她对着脖子说道,对着赵前的脖子,嗅着味道,安心。
“那你躺好。”
赵前放开臂膀,商铃听话的躺好。
众所周知,疲惫会产生倦意,倦意到了就会睡觉。
赵前坐起身,来到床尾,再度躺下,这个地方床有些不够长了,赵前只好弓着腰。
衣物布料的摩挲声,商铃因为紧张额头有些细汗,这是经历过的事。
商铃抬眼望着头顶的纱帐帷幔,暖黄色的,像太阳,说起来,自己去的时候太阳还没有呢,等自己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升起来了,太阳升起来了,爹爹就再也不在府里了。
商铃两只手抓着被子,商铃是没盖被子的,她不是很冷,被子当褥子铺着底下,床更软了。
过了一会儿,商铃不知道多久,她已经丧失了时间,脑袋想不了太多,手上抓的更紧了。
商铃望着床帐的眼睛了弥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不是悲伤,感受到了什么,水雾厚实了不少。
贝齿轻咬着下唇,额上汗珠多了起来,微微轻皱眉头,双手用力的攥着被子,商铃是没练过什么功夫,手上没什么力道,但也不知是哪里的洪荒之力,被子被揪的紧了,看上去快要破了。
“唔嗯。”
似悲泣的呜咽,在这送葬的日子里,一个院子里有火盆纸钱的正房中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