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的长街浸在墨里,小雨初歇,空气里还浮着土味,石板路面被雨水洗得发亮,一处处水洼倒映着檐下灯笼,光影碎成一片片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风凉了,裹着桂花的残香,带着谷子将熟的清甜,贴着地面低低地游走,街边的树梢抖落几滴水珠,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是静谧的夜,除了几个值夜的捕快再无旁人。
但它没有一直安静下去,昭南的繁华注定它不会一直静默,远处传来声响,是车轮碾过湿滑的石板,不是干脆的辚辚,而是带了些沉闷的咕噜,间或碾过积水,溅起一道短促的水花声,马蹄踏在湿地上,不再是脆响,变成了软绵绵的嗒嗒。
一辆普通的黑蓬马车从黑暗中缓缓现形,车篷上蒙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拉车的马喷出的白气比方才更浓,鬃毛湿漉漉地贴在脖颈上,赶车人一身湿透了的劲装,没有蓑衣,看得出是仓促地行动。
“吁”
马儿听命停下,赶车人凑近了向后头说了一声。
“强哥,到了。”
从布帘后钻出一个面色黝黑的汉子,浓眉大眼,一脸的正气。
张强先是仔细观察了下,马车停在漆黑的巷子,周遭寂静无声。
张强先自己钻出来,跳下车,冲车厢里轻声喊道:“把人带出来,小心一点,别磕坏了,娇贵着呢。”
车厢里又钻出两人,两人一起抬着一卷锦被,鼓鼓囊囊的,锦被上满是富贵云纹,这也确实是富贵人家的东西,里面还有个富贵人呢。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嘿嘿,强哥,你还真别说,这小子忒白,怪不得招人稀罕。”锦被前头的光头汉子咧着大嘴笑着说。
“那要不你先尝尝鲜?到时候洗洗反正也看不出来。”赶车的汉子跳下去,一手搭在光头汉子肩上,一手指着锦被说道。
“别别,先不提洗不洗的干净,再说了咱也没有这爱好啊。”光头汉子连忙冲着他摆手拒绝。
“好了,都听我说,有点不对。”张强从巷口处走了过来,他刚才去外面看了。
“怎么了哥?”锦被后头的壮硕男子皱着眉头问道。
“我刚才站在门口,一直没人开门,往常都应该有人放哨的。”张强语气里有些不安。
“兴许是睡着了呢。”光头倒是很开心,他还想看看一会儿刘魁怎么摆弄这公子哥呢。
“是不是换地方了。”赶车男子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说出自己的想法。
张强摇了摇头,说道:“不对,这里是刚换过的,昨天刚给过信,就算再找新地方也不会不通知咱。”
“过去看看呗,强哥,俺去。”光头虽然有些不着调,但颇为悍勇,当下拍了拍胸口要去探路。
张强看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临了嘱咐道:“老七,你悠着点儿。”
吴老七点了点头,独自一人朝着不远处的院子走去。
“砰砰”两声,声音不大,吴老七觉得以兄弟们的机敏绝对能听见,但是没有回应,吴老七向周围看了看,没有人,继续加大些力气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回应,吴老七这下也不安了起来,推了推门,没有开,又跑到了一处院墙下,左右无人,猛地一跳,在墙上一蹬,然后手一扒,撑着身子站在了墙头,向下一望,顿时脸色煞白,一时没站稳,整个掉了下去。
外头,几个兄弟在巷口远远的张望,等了好久都没有动静,心焦之下就要过去看看,突然,院门开了一条缝,吴老七从里面钻了出来,向着巷子处招了招手。
张强见到,说了一声:“走。”
三人带着棉被一路来到院门。
“怎么样?刚刚怎么没”张强见到吴老七面色不对,急忙问道。
话还没说完,吴老七就伸手抓住了他,把他往院子里带,手上的鲜血沾到了张强衣袖,“强哥,你快进来吧,死了,都死了。”,吴老七带着哭腔。
“什么?”张强一把推开吴老七,自己向里面冲去。
“怎么会这样?”说话的不是张强,是随后跟进来的赶车人,他一把揪下了头上的圆帽,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
“死了,全死了。”之前跟着吴老七一起抬棉被的那个人,蹲在地上一个个试探着鼻息。
“麻子快过来,里面有人!”张强一把拉起地上的孙麻,警惕的望向里面的房门,那里站着个白衣人,这种遍地尸体的情况,突然出现的,十有八九是凶手,张强的手向后腰摸去,握着刀柄,手里全是细汗,要这真是凶手,自己这帮人绝对不是对手,要跑,要跑,脚步不动声色的向后挪去。
吴老七一把拉住了张强握刀的手,张强一个激灵,吓了一跳,差点抽刀劈了上去。
“强哥,这是齐都来的大人,我看了印信。”说着从怀里掏出块黑色玉佩,上面画着个吐舌头的小鬼,颇有几分趣味。
“啪”
劫后余生的张强一巴掌拍在了吴老七的光头上。
“妈的,你他娘不早说,老子被你吓死了,还他妈以为你是叛徒呢。”
骂完之后,张强三步并做两步,也不嫌弃地上的鲜血,单膝跪起,手上一个作揖,郑重说道:“长舌鬼座下孤魂张强,见过大人。”
“吴老七见过大人。”
驾车的一个箭步过去,照模照样的说:“孤魂雷大山见过大人。”
“孙麻见过大人。”
堵在门口的白衣人也不做声,朝着众人的方向走了过来,而后又是一个白衣人,一个接一个,一字排开,最后走出的白衣人头罩白纱,站在中心。
张强见此,心道:“这应该就是那位大人了。”
白纱照面的人手上一个动作,左侧一个面色苍白的白衣人便向前一步,问道:“尔等可知这是怎么回事?”
张强脸色也是一片纠结,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们也不清楚,我们是去执行任务去了,刚回来。”
“不过,我们刚来昭南的时候就有一帮人在找我们,我们怕生事就没有动,不然早带着那小子回楼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