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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断电后的直播流

    直播链接在凌晨三点十七分被全网转发。发布页LtXsfB点¢○㎡


    没人知道是谁黑了省奥赛官网,也没人知道为什么一个普通竞赛选手的现场解题直播,会突然冲上热搜第一。画面里,江砚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空荡荡的演播厅中央,身后是巨大的电子屏,正循环播放着赵明远三年前在国际数学峰会上演示的那道题——“经典陷阱题”,曾让七名寒门选手当场放弃,其中三人再没参加过任何竞赛。


    弹幕从“这谁啊”变成“卧槽他怎么解的”,只用了三秒。


    江砚没看屏幕。他左手压着草稿纸,右手握着一支铅笔,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直线,没有停顿,没有擦改,像在刻字。他画的是父亲论文里被删掉的那部分——对称性破缺的递归结构。三秒后,他放下笔,抬头,对着镜头说:“这题的边界条件,是赵明远自己设的陷阱。他用的是你母亲的算法,但改了符号。”


    全场死寂。


    三秒后,弹幕炸了。


    “他不是天才,是复仇的算法本身。”


    “赵明远当年就是靠这题压垮了三个县的苗子……现在被一个退学生当场拆了?”


    “他怎么知道赵明远改了符号??”


    直播信号在第七秒被切断。


    黑屏前最后一帧,是江砚的指尖在草稿纸上轻轻一划,留下一个极小的叉——和赵婉清墓碑上那道粉笔线,一模一样。


    演播厅外,周予安站在配电箱前,手里捏着一根烧断的保险丝。他没跑,也没躲。只是把手机塞进鞋底,转身走向消防通道。走廊尽头,两个保安举着对讲机跑过来,其中一个鞋底沾着泥,右脚袜子破了个洞,露出冻红的脚踝。


    “站住!”保安喊。


    周予安没回头。他推开门,风灌进来,吹得他校服下摆翻起来,露出腰侧一道旧疤——和江砚窗前那枚金属片上的纹路,完全一致。发布页Ltxsdz…℃〇M


    他没跑。


    他只是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门开了。


    里面是三台笔记本,六块硬盘,十七个加密云节点的登录凭证,全摊在桌上。最上面那张纸,是赵明远的举报信复印件,右下角用红笔圈着三个名字:江怀远、赵明远、陈砚秋。


    他没带走任何东西。


    只是把门轻轻带上。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像潮水一样漫过来。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天空。天还没亮,但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透出一点灰白的光。


    他笑了。


    没笑出声。


    只是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进了巷子。


    ---


    ICU的灯光是冷的。


    林昭的监护仪屏幕忽明忽暗,心率曲线像被风吹乱的线,断断续续。护士刚换完药,手还沾着酒精,正低头看记录本,突然抬头:“心跳停了三秒——可他没醒。”


    没人动。


    没人说话。


    江砚站在床边,手里攥着那枚金属片,刻着“J.Y.”,边缘已经磨得发亮。他没哭,也没喊。只是把金属片贴在林昭胸口,贴得极紧,像要把自己钉进去。


    仪器嗡了一声。


    心率曲线,跳了一下。


    不是恢复。


    是……共振。


    监护仪的屏幕边缘,浮现出一串极细的波形,像数学公式,像脑电波,像某种被唤醒的频率。那不是医院设备能识别的信号。它来自父亲的算法,来自那盘磁带,来自赵婉清墓前那道粉笔线。


    苏芮站在监控室的玻璃后,手里捏着一杯凉透的咖啡。她没戴工牌,头发乱了,眼圈发青。她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着,没动。


    她知道那是什么。


    她见过。


    三年前,她还在省队时,赵明远曾用同样的算法,测试过一个脑损伤的少年。那孩子三天后死了。报告写的是“脑死亡”,但苏芮偷偷拷了原始数据——那串波形,和现在一模一样。


    她没上报。


    她不敢。


    现在,她慢慢摘下工牌,放进抽屉,锁上。


    然后打开邮箱,点开一个从未登录过的账号。


    附件是江父的原始论文手稿,第十七页,右下角那朵歪歪的五瓣花。


    她点击发送。


    收件人:《自然·数学》主编。


    发送成功。


    她没哭。


    只是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杯底留下一圈水痕,像泪。


    她转身,推门,走出去。


    走廊尽头,陈砚秋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一封信,信封上没写地址,只有一行铅笔字:“给江砚。”


    他没动。


    苏芮也没停。


    两人擦肩而过。


    她没看他。


    他也没拦。


    ---


    赵明远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桌上摆着一瓶药,三粒,白色,圆形。旁边是一封手写信,字迹工整,像打印的。


    “我举报江怀远,是因为他想用基因算法预测肺纤维化。赵婉清是第一个志愿者。我篡改了临床数据,让药效看起来更稳定。我怕他成功,怕他揭穿我。”


    “江砚赢了,我输了。”


    “但林昭……他不该死。”


    信纸最底下,沾着一点墨水,深蓝,带着金属光泽。


    法医后来在赵明远的指甲缝里,发现了这种墨水。


    它不是普通墨水。


    它是用数学符号调制的——每种符号对应一个氨基酸序列。


    是江父当年研发的“记忆编码墨水”。


    没人知道他怎么弄到的。


    也没人知道,赵明远为什么用它写遗书。


    ---


    江砚没回医院。


    他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校服沾了露水,袖口灰了一片。他没看手机,没看天,只是盯着地上一块被踩扁的口香糖,黏在水泥缝里,像一块凝固的疤。


    林昭的监护仪,还在响。


    一下,一下,慢得像心跳。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截粉笔,是昨天从教室偷的,边角磨圆了,指节还沾着灰。


    他没画。


    只是把粉笔轻轻放在长椅上。


    风来了,吹过操场,吹过铁丝网,吹过远处教学楼的玻璃窗。


    窗后,有个人影站着,没动。


    是陈砚秋。


    他没走近。


    也没离开。


    只是看着江砚的背影。


    江砚没回头。


    他只是把那截粉笔,推到了长椅边缘。


    风一吹,它滚了下去,掉进草丛里。


    不见了。


    远处,警笛声停了。


    又响了。


    这次,是从市广播电台的方向。


    有人在拆那台老式卡带机。


    有人在找磁带。


    有人在找周予安。


    没人找到。


    但全球数学论坛的镜像服务器,正在自动备份。


    第一条新帖标题是:


    《江砚破解的“陷阱题”,是赵婉清的遗言》


    下面,是三秒的音频。


    是江父的声音。


    沉稳,不带情绪。


    “真正的数学,从不因谁死了而沉默。”


    然后,是风。


    风声里,有人轻轻说了一句。


    “……你画得比他准。”


    是陈砚秋。


    他在墓园。


    他站在赵婉清的墓前,手里捏着那封没寄出的信。


    他低头,看着碑面上那道粉笔线。


    灰白,像结了霜。


    他没擦。


    他只是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


    在碑的背面,画了一道新的线。


    和江砚画的一模一样。


    只是,多了一笔。


    一横。


    像门。


    像路。


    像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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