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前夜,奥赛中心的服务器突然自启更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题库界面弹出一道新题,没有编号,没有来源,只有一行字:
“若爱是变量,逻辑是否可逆?”
作者署名:J.Y.-013。
江砚站在监控屏前,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没动。屏幕蓝光映在他瞳孔里,像一层薄冰。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十七秒。然后,他转身,没解题,没汇报,没惊动任何人。
他走向监控室。
走廊尽头的灯坏了,只剩一盏应急灯,照得墙角积灰的消防栓泛着暗红。他右臂的胎记在黑暗里发烫——那不是普通的胎记,是江父留下的生物密钥,三年前他第一次在实验室触碰服务器时,它就亮过一次。当时没人看见。
他把掌心贴上墙角的摄像头。
金属外壳微温,有指纹残留,是苏芮昨天调试设备时留的。他没擦。
触碰的瞬间,画面切换。
赵明远坐在一间无窗的房间里,面前是三块屏幕,正手动调整评分算法的权重。他戴着老花镜,左手边放着一杯凉透的茶,杯沿有牙印。右手边,是一张泛黄的收养协议复印件,照片上,七岁的林昭被抱在赵明远怀里,背景是江父的实验室。
江砚没说话。
他的右臂开始透明。皮肤下的血管、肌理、骨骼,一寸寸消散,像被水溶解的墨迹。他没喊疼,也没退。他只是盯着屏幕,看着赵明远的手指,缓慢地,把“江砚”这个名字从最终评审名单里拖进垃圾箱。发布页Ltxsdz…℃〇M
就在这时,扬声器里传出声音。
不是系统提示音。
是林昭的呼吸。
很轻,很稳,像在睡梦中,却持续了整整七十三秒。
然后,那声音开口了。
“别解它。”
江砚没回头。
“你才是题眼。”
监控画面突然黑了。
摄像头自动断电,电源线从墙里抽出来,像被什么拽走。江砚的右臂彻底消失,只剩袖管空荡荡垂着,袖口还沾着一点灰——是刚才蹭过消防栓的。
他低头,看见自己左手掌心,多了一道细痕,像被刻进去的公式,正缓缓发烫。
他没动。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不是保安。
是陈砚秋。
他穿着旧西装,领带歪了,手里捏着一份打印纸,纸角卷了,边沿有水痕,像哭过,又像被雨淋过。他没看江砚的右臂,也没问。
“你父亲,”他声音哑,“没举报你。”
江砚没接话。
陈砚秋把纸递过来。
是退学档案的电子版,红章被抹掉了,下面多了一行手写批注:“撤销。江砚,无过错。”
“我签了二十年的假文件,”陈砚秋说,“现在,我撕了。”
他没撕纸。
他把纸塞进江砚没断的左手里。
“U盘在你书包夹层。”他说完,转身走。
江砚没动。
他低头,看见纸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很淡,像被反复擦过:
“你母亲临终前,说你该知道真相。”
他没问母亲是谁。
他转身,走向服务器机房。
门没锁。
苏芮坐在里面,穿着便服,头发扎得松散,面前是三台笔记本,屏幕全黑。她没看江砚,只盯着桌上那本《非欧几何导论》——扉页上,画着一道辅助线,和林昭当年解省赛最后一题时,一模一样。
“题库备份,”她开口,声音像砂纸,“全删了。”
江砚没问她为什么。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微型录音笔,放在桌上。
“你听见的呼吸,”她说,“是林昭在昏迷前录的。他以为自己撑不到决赛。”
江砚的手指,轻轻碰了下录音笔。
它自动播放。
七十三秒的呼吸声,结束后,是林昭极轻的一句:
“别解题……你才是题眼。”
苏芮站起来,没走。
“我改过题,”她说,“但我改不了你。”
她转身,走向门口。
门把手转动时,她停了一下。
“你父亲的举报信,是赵明远写的。他怕你超过他。”
门关上。
江砚走到服务器前。
屏幕重新亮起。
那道题还在。
“若爱是变量,逻辑是否可逆?”
下方,一行小字浮现,像从系统底层渗出来的:
“解题者,将替代我成为新的算法载体。”
他伸手,没点“确认”。
他点了“删除”。
系统弹出警告:【此操作不可逆。删除后,题库将永久锁定,决赛评分机制失效。】
他没停。
手指按下回车。
屏幕黑了。
三秒后,重新亮起。
题库首页,所有题目消失。
只剩一行字:
“欢迎,江砚。”
他右臂的透明感,开始回流。
皮肤、血管、骨节,一寸寸重新凝结,像时间倒放。袖口的灰,还在。
他低头,看见掌心那道刻痕,变成了一个数字:013。
他转身,走向出口。
走廊尽头,周予安靠在墙上,穿着七年前的旧校服,袖口磨得发白。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没递过来。
“你父亲,”他说,“不是被举报的。”
江砚没停。
“是赵明远,收养了林昭。”
江砚站住。
周予安把文件轻轻放在地上。
“你母亲,”他继续,“是赵明远的妹妹。她死前,把林昭托付给你父亲。”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卷起一张废纸,贴着江砚的鞋尖滑过去。
他没捡。
他推开门。
外面,天快亮了。
晨光从楼梯口漫进来,照在台阶上,有几点灰,是昨晚谁踩过的鞋印。
他走下台阶。
身后,服务器机房的灯,灭了。
走廊尽头,陈砚秋的钢笔,静静躺在教务处抽屉里。
笔帽内侧,刻着的“1998.6.17”,正泛着微光。
像在等谁,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