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磊带着团长3等人换坐了亚提帮的另一辆车,庆幸的是这次是个不认识的人,个子不高,甚至有些矮,以至于团长3都怀疑这家伙能不能踩到油门。发布页LtXsfB点¢○㎡
但他的驾驶技术很好很稳。
到了目的地,几人下了车,那辆车掉了个头朝其他行驶而去。
团长3将目光收回放在眼前。
这次终于可以静下心看看这座偏古风小酒楼了。
抬头望去,门口上那招牌里是【浦畔怀乡】四个大字。
再次跨过门槛,灰发少女平溪正站在柜台边,而她身侧立着位黑发女子。
一身素青色布庖衫,袖口套着素布袖帷,腰间松松系着棉麻围幔,长发用一方青巾简单束起,衣料沾着极淡的烟火气,朴素得像岛上寻常的厨娘。
可偏偏是这身凡尘装束,衬得她周身气质愈发清逸,像沾了烟火的下凡仙子,只半张侧脸,便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让人移不开眼。
“指挥官~!”
萤火虫带着点不满的声音将团长3唤回神,他这才发觉自己盯着人家竟然看痴了。
身旁CV-16压低声音补了句:“口水流下来了。”
团长3慌忙抬手去擦,指尖蹭过嘴角才发现空空如也,转头就对上CV-16依旧平静的眼——只有眸底藏着的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瞪了她一眼,对方却像没看见似的,面色没有半分改变。
这边动静不大,却也让了柜台前的两人注意到这边。
平溪眼尖先瞥见了他们,而齐磊已经大步走了过去。
“呦,平溪妹子,跟逸仙大姐头聊什么呢?”
“雷子哥?!”平溪眼睛一下睁大,指尖指着他,满是惊讶,“你从前线回来了?”
齐磊伸手跟她对指着,笑得爽朗:“那可不!你雷子哥完好无损回来了!有没有想我?”
平溪撇撇嘴,偏过头去:“想你做什么,我想逸仙姐姐都不会想你。”
“哎哟!”齐磊捂着胸口做痛心状,朝着逸仙的方向喊,“逸仙大姐头!你听听,我心都碎了,您快哄哄我!”
逸仙闻声转过身来,眉眼间的柔和像浸了江南的春水,只一眼,让齐磊身后的团长3都觉得自己躁动的内心被抚平了一般。
“齐磊提督辛苦了,前线的将士们,可曾安好?”
一句话,让刚才还笑得开怀的齐磊瞬间顿住。沉默只持续了一瞬,他很快又打起哈哈,摆着手道:“好着呢!都好着呢!劳大姐头挂心,我替他们谢谢您!”
他假装轻松,可逸仙看着他眼底那掩不住的疲惫,轻轻叹了口气。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什么都没点破,只转头对平溪道:“带他们去包厢坐吧。”
说着,她抬手理了理鬓边散下来的碎发,朝团长3微微颔首示意,便转身回了后厨,素青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烟火味。
“她就是逸仙?”团长3还没回过神,低声问了句。
齐磊走回来,拍了拍他的肩,打趣道:“怎么,看上了?”
“呃……”
“别想了。”齐磊收了笑,语气沉了些,“她是东方总督府最早那批提督的舰娘,这些年多少提督递过橄榄枝,开出再好的条件,她一个都没答应过。”
“她的提督……牺牲了?”
齐磊没直接答,只叹了口气,朝平溪扬了扬下巴:“走,先去包厢,慢慢说。”
“好~”平溪拿起菜单和记事本,领着几人往二楼走。
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萤火虫悄悄揪了揪团长3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指挥官,逸仙姐姐给我的感觉有股忧伤的情绪唉。”
团长3没说话,只轻轻叹了口气。
“二楼一共十个包厢,六个小的四个大的,都是逸仙姐姐这些年用他提督给他积攒的钱弄起来的。”平溪走在前面,声音轻轻的,“我姐说,以前逸仙姐姐和她提督有个约定,等战争结束了,就在这二号岛上开一家小餐馆,要让那些外国人,也尝尝咱们中华美食的味道。”
她顿了顿,语气低了下去:“可惜……到最后,也没能一起等到那天。”
进了小包厢,几人落座。
齐磊端起平溪倒的茶水,仰头猛灌了一大口,热茶入喉,却压不住心口的沉郁。
“这事老一辈的提督,没人不知道。”齐磊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一百年前,跟深海的仗打了整整几十年,到最后深海总旗舰yamatou倾巢而出,发起最后总攻,整条东海岸线一退再退,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平溪站在一旁,指尖轻轻绞着记事本的边角,垂着眼接过话:“逸仙姐姐的提督,是当时东方总督府仅有的几位将军衔提督。
咱们这边的情况你们也清楚,舰娘大多身形纤弱,稀有舰少之又少,且能召唤出舰体的,更是难如登天——好感值满两百,还要闯过升华那一关,千个里面未必能成一个。
她的提督是为数不多一位让逸仙姐姐成功唤出舰体的人。”
“换别人,握着这样的底牌,早就躲到大后方运筹帷幄或者享福去了,可他没有这样做。”
齐磊的声音沉得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听过一些老提督说:“决战那天,他亲自登上逸仙号的舰桥,就站在最靠前的地方,说身后就是故土,退一步,家就没了。”
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
海水被血浸成深褐,炮火把夜空烧得发白。
这位提督麾下数百名舰娘接二连三地被击沉,爆炸声震得舰体簌簌发抖,碎铁片混着海水砸在甲板上,密得像雨。
逸仙号的装甲被轰得千疮百孔,中枢核心撑起的护盾最后死死守住剑桥。
她撑着残破的舰体想再往前顶,手腕却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
她抬头,撞进提督的眼里。
他军装上沾满硝烟与血污,鬓边还落着炸开的火星,下巴上带着胡茬,憔悴得厉害,可那眼神还是永远带着一丝柔和,和无数次闲逛街头时,看着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你的命运本不该如此。”
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漫天炮响,一字一句落在她心上。
“你陪我守了半辈子海疆,经历了生离死别。你的温柔,你对同伴的牵挂,你的体贴。”
他抬手,指腹轻轻拂去她脸颊上沾着的烟灰,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
“还记得我们说好的吗?等仗打完,就在这岛上开家餐馆,名字就叫浦畔怀乡,让外来人品尝到我们中华美食的魅力。”
“别跟着我往前冲了,我不想你再经历以往的痛苦了。”他收回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活下去。不用再受军令束缚,不用再扛战争的苦,替我,替所有沉下去的姑娘们,守着这片岸,等着炊烟盖过炮声的那一天。”
话音落定,他转身就走,军靴踩在甲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他登上另一艘指挥艇,渐渐远去。
逸仙下意识要追,却被赶来增援的友军舰娘死死抱住。
她们都红着眼,却死死拦着——她们都懂,将军这是要带着最后这点兵力去拼命,用自己的命,去换取那一线生机。
她挣脱不开,只能站在颠簸的甲板上,眼睁睁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迎着漫天火光越走越远。
而在不久后,远方的炮火声更加猛烈了。
逸仙攥着油纸伞的指节,白得几乎透明。
坚硬的伞骨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她却像感觉不到疼。
自始至终,她没哭出一声,甚至肩膀都没抖一下,只有一滴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嗒”地砸在冰冷的钢板上,转瞬就被滚烫的弹片灼得无影无踪。
她闭上眼,红唇轻轻颤抖。
“为国家哪何曾半日闲空,我也曾平服........”
(这里用同人曲【当归】-逸仙,可能效果不错)
“最后一战胜利了,是非常惨烈的胜利,他的提督还有他麾下那几百名舰娘,再也没回来。”
齐磊声音发哑,又端起平溪刚刚续上的一杯茶喝了一口,“老一辈的人都说,东方岛屿群能撑下来,全是这些英雄拿命填出来的,逸仙大姐头能活下来,是他拼到最后一口气,硬生生给她留的生路。”
平溪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的:“仗打完,逸仙姐姐哪儿都没去,就留在了这座岛上,从一个一个小馆子到现在的规模,都不她自己打拼出来的,”
平溪看向窗外,那蓝天白云,和平的生活都是这些英勇无畏人用生命换来的
“而‘浦畔怀乡’这四个字,一笔一画,都是当年她和她的提督一起想好的。”
“这一百年里,多少提督慕名而来,许她最好的镇守府,最高的待遇,她都温柔的耐着性子地回绝了,有人劝她,说人都没了,守着个空约定不值当,她也不辩解,笑着回应:就当守护那个约定。”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备菜,打烊了就搬个小凳子坐在门口看海,风里来雨里去,就守着这间馆子。她说,她得在这儿等着,万一哪天提督回来了,远远看见招牌,就能找到家,进门就能吃上一口他最喜欢的菜。”
包厢里彻底静了。
只有窗外的浪涛声,一下一下,拍打着堤岸,像百年未曾停歇的叹息。
萤火虫紧紧攥着团长3的衣角,眼圈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唇压抑着。
连向来神色平淡的CV-16都垂下了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沿,蓝色的眸子里就像往平静的湖水中丢入了一颗石子,荡漾起一丝波澜。
团长3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包厢门的方向,隔着一扇木门、一段走廊与楼梯,仿佛能看见后厨蒸腾的雾气里,那个素衣束发的身影。
她正低头用心的去做着菜。
眉眼安静,动作从容,像是这百年的岁月与战火,都能没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每一碗汤里熬着的,每一盘菜里盛着的,都是百年间的思念。
她守的从来不是一间餐馆。
是一句跨越生死的约定,是一片浸过血的故土,是那个再也不会推开门,笑着说“我回来了”的人。
楼下隐约传来碗筷轻碰的声响,混着淡淡的菜香飘上来。
团长3忽然想起进门时,她转身回眸的那一眼,温柔得像江南的雨,平静得像无波的海。
原来那平静之下,藏着整整一个世纪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