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只卖力表演的小东西,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看了大概三秒钟,然后缓缓弯下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她的后颈,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沈知意悬在半空中,四只爪子缩在肚子前面,尾巴垂在身后,和沈伯渊四目相对。
沈伯渊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了一下。
“变成猫就没事了是吧。”他说,语气依然是那种平淡如水的调子,但沈知意从这句平淡里听出了暴风雨的味道。
她赶紧开始新一轮的扭动,在父亲的手指间左扭右拧,尾巴甩得像个小风车,嗓子里挤出一连串软绵绵的喵喵叫,试图“萌”混过关。
“喵喵喵喵——嗷!”
最后那声“嗷”是因为沈伯渊忽然把她整只猫翻了个面,让她的小猫肚子朝上,露出那片软乎乎的白色绒毛。
他用指腹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她的小鼻头,力道刚好让她的脑袋往后仰了仰。
“还跑不跑了?”
沈知意的小猫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开始更加剧烈地挣扎,四只爪子在空中拼命地刨,像是在游泳。
可她爸的手指捏得稳稳当当的,她刨得越厉害,姿势越狼狈。
“一个人跑出去,嗯?”
沈伯渊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三天,三天找不到人。”
“你知不知道你妈急得差点把整个城市翻过来?”
“跑的时候倒是挺利索的,嗯?小短腿跑得还挺快?”
他每说一句,就用指腹点一下她的脑门,力道不重,但那种被老父亲当面数落的羞耻感让沈知意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
她拼命地扭,拼命地喵,但她爸的手稳得像铁钳一样,她怎么挣扎都挣不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更让她绝望的是,她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个姓冥的男人就站在旁边,抱着手臂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被老父亲当众训话的全过程,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焊在了脸上一样。
沈知意感觉自己的小猫脑袋都要掉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大哥沈凌霄开口了。
“爸,”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语调,但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先别训她了。”
沈伯渊的手指停在半空中,转头看向长子。
沈凌霄的目光从那只悬空的小奶猫身上移到了站在一旁的男人身上。他微微颔首,姿态恭敬而自然,像是面对一位身份尊贵的长辈。
“冥先生,”沈凌霄说,“辛苦了,这次如果不是您,我们恐怕找不到她。”
冥先生。
沈知意停止了挣扎,小脑袋僵在半空中。
冥?
这个姓氏太特殊了。她虽然读书不太好,但从小在沈家长大,家里来往的都是世家豪门,她听说过这个姓。冥家——传说中比沈家还要古老的神秘世家,几乎不参与世俗事务,但势力深不可测。外界对他们了解得很少,只知道冥氏一族的血脉极其特殊,他们的灵力不是从灵气中吸收的,而是天生的,仿佛他们的体内本身就孕育着灵脉。甚至有传言说,冥家的嫡系血脉根本就不需要化形,因为他们从出生起就拥有完整的兽态和人态。但这些都只是传言,因为冥家的人太过低调,几乎不在外界露面。
所以这个男人……
沈知意用她被拎在半空中的别扭姿势努力地扭头去看那个男人,小脑袋歪过去,蓝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男人对上她的视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分。
他不紧不慢地走上前一步,站在沈伯渊身边,微微低头,以一种居高临下但又不显得失礼的角度看着那只小奶猫。然后他笑了,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
“沈家主,”他的声音低沉好听,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只被他盯得浑身炸毛的小猫,“既然令嫒已经找回来了,那么当年的婚约,是不是也该重新提上日程了。”
沈知意的小猫大脑在接收到这句话的瞬间,宕机了整整三秒。
婚约。什么婚约?当年的婚约。她和这个男人的婚约。
刚才在房间里,他说的那句话突然变得无比清晰——他说他还没告诉她,从小到大都是谁定了她的婚事。
沈知意的瞳孔剧烈收缩,蓝色的小眼睛里翻涌着巨大的震惊和困惑。她看看父亲,又看看那个姓冥的男人,再看看父亲,又看看男人——她是有婚约的吗?
然后她注意到了一件事。父亲的表情变了。不是那种剧烈的变化,是微妙的、但完全可以捕捉到的变化。沈伯渊的眉宇间那团乌云散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有审视,有考量,甚至还有一丝她不太敢确认的——敬畏。
沈伯渊把手里的小奶猫缓缓转过来,让她正对着那个男人。
“冥先生说的是。”沈伯渊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正式的口吻,“这门婚事是冥老前辈和我父亲当年定下的,沈家自然不会食言。只是小女现在还——”
“不食言就好。”男人打断了沈伯渊的话,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资质差了点,性格顽劣了点,灵脉发育也不太完全。”
他每说一个缺点,沈知意的耳朵就往下耷拉一分,说到最后她几乎把脑袋缩进了脖子里的毛里,整只猫看上去像是一颗毛茸茸的白色毛球。被一个外人这样当面数落,虽然是实话,但她确实听着不太舒服。
但男人接下来的话让她愣住了。
“她的底子还在。”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微微的温度,“能化形,说明血脉没有大问题。变不回去是灵脉没通,经脉堵塞,养一养就好。”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
“再说了,虽然不济,但至少也是只猫。”
沈知意:???
什么叫“至少也是只猫”?这是褒还是贬?是夸可爱还是嫌没用?她是不是应该生气?但这种感觉要怎么形容,就好像一个人在说“虽然你是只废猫但你至少是只猫”所以应该庆幸自己是猫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吗——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这个男人在说她“不济”哎!
但她还没来得及炸毛,沈伯渊已经把她重新放回地上。她的四只小爪子刚落地,还没来得及跑,一双大手就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男人把她托在手心里,捧到自己胸口的位置,低头看着她。她蹲在他的手掌上,仰着头,和他的视线对上。那双深黑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她小小一团白色,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一丝她无法解读的东西在翻涌。
“沈家还要感谢冥先生收留小女,那现在,小女该回家了,她母亲已经要急疯了,择日再邀您来府上小聚。”沈伯渊微微鞠躬感谢。
下一秒,沈知意就感觉天旋地转,然后她发现,她被放进了父亲口袋里……
“喵喵喵!”
可恶!竟然敢这样对小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