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没有出息的姿态瘫在沈云落的手心里。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的两条后腿蹬着沈云落的手腕,前爪缩在胸前,脑袋仰着,露出下巴和脖子交界处那一小片最软的绒毛,喉咙里发出连绵不断的咕噜声。
沈云落用手指轻轻挠着她的下巴窝,每挠一下她的耳朵尖就抖一下,尾巴尖就翘一下,整只猫像一台被精准操控的小机器。
她实在是太小了。
从鼻尖到尾巴根,满打满算也就成年人两个巴掌的长度,整只猫趴在手心里轻飘飘的,像一团会发出咕噜声的白色棉花。
沈云落一只手就能把她整个托住,另一只手腾出来专门揉她,从脑袋一路揉到尾巴根,再绕回来捏捏耳朵揪揪肉垫,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沈云起从旁边伸过手来,用一根手指轻轻按了按她的鼻子。
粉色的,湿润的,微微发凉,被按下去之后会自己弹回来。
小家伙抗议地甩了甩头,打了个小喷嚏,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眯起眼睛享受沈云落的挠下巴服务。
她的耳朵被沈云落从后面翻过来揉的时候,露出了耳廓里面那层薄薄的粉色皮肤,毛细血管的颜色透过细软的白色绒毛若隐若现。
“你看她的耳朵里面,”沈云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放弃抵抗的认命感,“也是粉的。”
沈云起低头凑近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闷哼。发布页Ltxsdz…℃〇M
他伸手轻轻揪了一下小家伙的耳朵尖,指腹搓了搓那撮最细最软的绒毛,然后又绕到她脑袋前面,用两根手指捏住了她一只前爪,把她的肉垫翻过来。
四只爪子的肉垫全是粉色的,嫩得像是刚剥出来的荔枝肉,按下去软软的,有一点微微的回弹力,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纹路。她的指甲缩在肉垫里面,只露出一点点透明的小尖尖,被他用手指轻轻一推就完全缩了回去。
“你把自己吃这么圆,”沈云起低头看着手心里这只肚子鼓鼓的小东西,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就是为了让我们揉的是吧。”
小家伙翻了个身,把肚皮亮给他看,喵了一声。
肚子上的绒毛比背上更细更软,吃饱之后微微鼓起,摸上去暖烘烘软绵绵的。她的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粉色的鼻头一翕一合,尾巴在沈云落的手腕上缠了一圈,尾尖还在不安分地扭来扭去。
她不是没吃撑,她就是想吃。
简而言之,馋。
巧克力芝士蛋糕之后她又从厨房顺了一小碟酸奶,那个酸奶是她妈专门让厨房做的,加了蜂蜜和一点点香草籽,她一口一口喝得干干净净。
现在肚皮里装着蛋糕和酸奶,再加上刚才被揉得浑身舒畅,简直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幸福的泡泡。
五十万到账的快乐和被人揉肚子的舒适叠加在一起,让她整只猫进入了一种飘飘然的状态。
沈云起看着她这副毫无骨气全身心投入享受的模样,手指按在她肚皮上感受着那片软嫩,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抬头看了沈云落一眼,沈云落正好也抬起头看他,龙凤胎之间那种不需要语言的默契让他们在彼此的眼睛里读到了同一个念头。
后悔。真的很后悔。
过去十八年,他们每年回老宅三四次,每次待三到五天,算下来一年至少有十几天能见到这个小堂妹。
十八年,那就是几百天。
几百天的机会摆在他们面前,他们居然一次都没有好好看过她。
在他们的印象里,沈知意就是那个安安静静缩在角落里的六妹,不太爱说话,不太爱参与热闹,吃饭的时候坐在桌尾,聚会的时候第一个溜走,见了面礼貌地叫声堂哥堂姐就跑了,他们甚至想不起来她的脸具体长什么样。
那时候他们觉得,这个小堂妹就是性格冷淡,不爱跟人亲近,他们也不勉强,打个招呼就算尽了亲戚的情分。
现在他们蹲在走廊的地毯上,看着这只白绒绒的小奶猫在自己手心里翻着肚皮打呼噜,忽然觉得过去那十八年的自己简直是瞎了眼。
什么性格冷淡。
什么不爱跟人亲近。
她分明就是一只猫啊!沈家的化形通常会提前显露性格特质的,衍之堂弟化形是九尾狐,从小就狡猾得像个鬼精;阿锐堂弟化形是狼,从小就坐不住上房揭瓦。那沈知意呢?安静、不爱说话、喜欢缩在角落里、被关注会紧张、人多会溜走——这不就是一只猫吗!他们怎么就没早点看出来呢!
如果他们早知道她以后会化成小奶猫,永远处于赏味期的小奶猫,永远两个巴掌大的小奶猫,过去那十八年绝对不会对她那么冷淡。
他们会从小把她捧在手心里,给她买最好吃的零食,给她堆满一屋子的毛绒玩具,冬天把她揣在怀里暖手,夏天给她扇风赶蚊子。
她不爱说话就不逼她说,她喜欢待在角落里就陪她一起待在角落里,她想什么时候溜走就什么时候溜走,他们绝对不拦着——反正她溜走了也会钻进他们怀里。
沈云起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小小的沈知意,大概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蓬蓬的公主裙,踮着脚尖跑到他面前,仰着脸奶声奶气地叫他堂哥,然后扑进他怀里蹭他的下巴,再亲亲他的脸颊。
这一幕他见过。
因为小时候的沈知意最喜欢这样和沈锐玩。
像个小尾巴,奶声奶气地喊哥哥,哭唧唧地要哥哥抱抱。
那个时候他们还笑沈锐是死妹控,说沈知意这么粘人很烦,说总有一天沈锐也会烦的。
沈知意那时被说的哇哇大哭。
那个画面光是想象一下就让他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捏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这只已经十八岁了但依然可以轻松托在掌心的小奶猫,然后发自肺腑地觉得——自己这些年亏大了。
要是他从小把她宠到大,那她受了委屈就不会选择离家出走,而是钻进他怀里撒娇哭泣,就像她现在,受了委屈,只在婶婶怀里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