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冥砚尘来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来的时候沈知意还在沈云落的枕头后面缩成一团睡觉。
管家开了门,恭敬地让他等待一会儿,他去叫醒云落小姐和知意小姐。
昨晚沈知意以小猫形态跟堂姐睡了一整晚,沈云落躺在床上,她就窝在枕头和床头板之间的那个三角缝隙里,把自己团成一个完美的白色毛球。
殊不知自己大半夜被堂姐当做玩具被翻来覆去地又撸又亲。
堂姐的枕头有薰衣草的淡香,床垫软硬适中,
最重要的是——
安全。
这里没有会打她屁股的人。
更没有会偷看她屁股的变态。
直到早上九点半,门铃响了。
管家开的门。
他说了什么她没有听清
然后沈云起的声音响起来了。
门开之后他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带着一丝意外但又不算太意外的语气:“冥先生?这么早。”
沈知意的耳朵在枕头后面竖了起来。她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走进客厅,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男人熟悉的低沉的声音:“路过,来看看她。”
路过。
又是路过。
这个男人每次出现在她家都是“路过”,沈家庄园是“路过”,沈云起的公寓也是“路过”,他的人生轨迹怎么跟她重合度这么高?
他哪天路过火葬场是不是也要顺便去火化一下?
沈云落已经起床洗漱完了,听到客厅里的动静,她走进卧室,把枕头后面那只还在假装没睡醒的装死的白色小毛团捞起来托在手心里带了出去。
小家伙在她手心里挣扎了一下,用小猫爪子推沈云落的手指,但沈云落无视了她的抗议,直接把她连猫带枕头——
不对,没带枕头,只带了猫,因为沈云落把她故意勾住的枕头扔了下去,然后,把她抱到了客厅,放在了沙发上。
而沙发上不仅有装死的小猫,还有仿佛在自己家一样自在的冥砚尘。
在把沈知意放到沙发后,沈云落就跟着沈云起去了厨房,说要准备早饭。
龙凤胎兄妹以极其自然的姿态离开了客厅区域,临走前沈云落还顺手在茶几上放了一小碟烟熏味的小鱼干,摆在小猫够得着的位置。发布页Ltxsdz…℃〇M
沈知意蹲在沙发的角落里,用屁股对着客厅中央的茶几和茶几旁边的冥砚尘。
姓冥的昨天才打了她。
今天他就找上门了。
冥砚尘什么意思?这是要追着她打吗?一顿不够吗?!她和他什么关系?!他为什么总是出现在她的身边?!?
她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屁股上的红肿已经消了大半,虽然还有几道浅浅的印痕,但好歹能坐了。
不过此刻她能坐,偏偏不坐——
她要把自己缩成一个背对所有人的白色毛球,用全身每一个细胞表达她的立场。
她要让所有人都后悔。
尤其是这个不请自来神出鬼没阴魂不散的冥梳子。
冥砚尘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姿态和昨天在沈家书房里一模一样,从容,淡定,仿佛全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沈知意不屑的撇撇嘴:死装的男人,她现在就封他为冥家strong哥。
冥砚尘对于小猫咪的心里戏并不感兴趣,他看了背对着他缩在一角当小王八的沈知意,嘴角微微上扬。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沈云起刚倒的红茶,茶水的蒸汽袅袅升起,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目光继续落在沙发角落里那个毛茸茸的后脑勺上。
“沈知意。”他叫她。
小家伙的耳朵抖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尾巴尖在沙发垫上轻轻甩了一下。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回去?”他问。
小家伙把耳朵压平了。她刚睡醒的脑子还没完全开机,但“跟他回去”这四个字的含义她瞬间就听懂了——
想得美。
她昨天在他手上挨了一顿打,今天就想让她乖乖跟他回去?
她是猫,不是金鱼,记忆不止七秒。
她记仇,记得清清楚楚。
她把小脑袋往沙发靠垫和扶手之间的夹角里拱了拱,用行动代替语言回答了他。
冥砚尘放下茶杯,似乎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他靠在沙发背上,安静了几秒,然后换了个话题。
“你昨天跑了之后,你二姐把你挠坏的门漆补了。你大哥给你留了条鱼在冰箱里。你妈把主卧的床单换了,说今晚你要是还想去找她,她给你留门,让你爸继续去客房睡。”
小家伙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想到家里人还会给她留门留鱼修门漆——不对,她二姐居然会补漆?
那个高冷到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的沈潋月亲自补的?
她脑子里闪过沈潋月拿着油漆刷面无表情地在门框上涂抹的画面,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但她很快把这股感觉压了下去,她现在还在生气,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心软。
冥砚尘看着她微微抖动的耳朵尖,嘴角微微勾起,然后抛出了今天的第三句话。
“不打算吸灵力了?”
小家伙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从沙发缝隙边缘探出了小半个后脑勺。
吸!当然要吸!
空气里那股浓郁的灵力随着他刻意释放的气息铺散开来,比刚才浓了好几倍,像是有人在客厅里开了一整片花海,每一朵花都在往空气中喷洒带着灵力的花粉。
她的鼻翼不由自主地扇动了一下,丹田深处传来一阵强烈的饥渴感——
不是饿,是饥渴,是那种骨血深处被唤醒了什么东西的感觉。
灵脉通了一部分之后,她对灵力的感知比以前敏锐了好几倍。
她知道自己的灵脉还差一小段没有通,而冥砚尘身上的灵力就是打通那段灵脉的最快方式。
但她不能就这么过去。
她昨天刚被他打过,要是现在去蹭他的灵力,那她昨天的打不就白挨了?
而且,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她的小猫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纠结的表情,耳朵竖着想听更多,鼻子在贪婪地吸收空气中飘散的灵力分子,但四只爪子像被钉在了沙发上,纹丝不动。
她用前爪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尾巴尖,把尾巴按在沙发垫上不让它甩起来。
她是生气的,生气的猫不能对着仇人竖起尾巴,那是投降的信号。
冥砚尘没有再说话。
他没有起身走过来,没有伸手去抓她,没有用任何强制性的动作来打破这个僵局。
他只是重新端起茶杯,靠在沙发上,然后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
“来不来,随便你。”
这句话像一根精准的针,扎在沈知意意志防线最薄弱的地方。
如果他命令她过来,她可以拒绝;如果他威胁她过来,她可以跑回沙发底下。
但他说“随便你”——这三个字把她所有的反抗路径都堵死了。
因为这意味着她如果过去,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如果不过去,也是她自己的损失。
他把主动权完完整整地交到了她手里,让她没有办法怨恨任何人。
小家伙在沙发角落里蹲了大概十五秒。这十五秒里她做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心理博弈——
生气归生气,灵力归灵力,这是两码事。
她生他的气,不代表她不能吸他的灵力。
而且她灵脉通了之后就能稳定化形了,稳定化形之后就不会再被当成一只谁都可以揉可以欺负的小宠物了,这不是为了他,这是为了她自己!对,就是这样!
她从沙发角落里站起来,先伸了个懒腰——
两只前爪往前探,屁股翘得高高的,尾巴竖成一根天线,小肚子上的软肉被拉得薄薄的。
然后她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四只爪子落在地毯上,仰头看了一眼冥砚尘的位置。
他正端着茶杯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的弧度让她特别想一爪子拍上去。
但她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迈开了四只小短腿。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用慢动作向他传达一个信息:我不是来讨好你的,我只是恰好想往这个方向走,恰好你的灵力在这边,恰好你的腿在这个位置,跟我对你的个人态度没有任何关系。
冥砚尘低头看着脚边这只正在用全身力气假装漫不经心的小白猫,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捞她。
她蹭了一下他的裤腿。
不是那种热情洋溢扑上去抱住的蹭法,而是一种矜持的、高傲的、仿佛只是在路过时不小心蹭到了的蹭法。
她的腮帮子从他裤腿的侧缝线上擦过去,只蹭了短短的一小截,然后她就蹲在了他的皮鞋旁边,尾巴盘在爪子前面,仰起小脑袋。
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眼神里写满了一句话——“我可不是原谅你了,我只是来吸灵力而已,你千万不要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