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砚尘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把脸埋在他脖子里还在念叨着“它有没有追过来它有没有追过来”的小东西。发布页LtXsfB点¢○㎡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打算现在就告诉她那是什么。
准确地说,他不打算现在就告诉她,她灵脉通了之后觉醒的能力远比“看到鬼”要复杂得多。
这种能力在沈家的历史上没有任何先例可循,在冥家的记录里可能也只出现过寥寥几次。
就算出现过也不如她的能力强大。
因为每一次能力的彻底觉醒都伴随着灵脉的彻底重塑和灵力频率的根本性改变。
而她的能力,不只是能看到鬼,她的灵力通了之后,灵力频率和各种能力都比正常的高了不止一个维度。
说白了——她不是被赋予了看鬼的能力,她是被赋予了让鬼恐惧的能力。
她每一声叫声对灵体来说都像是审判之锤落在头顶,她的愤怒可以直接将怨灵震碎消散,这种级别的天赋,是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
但冥砚尘没有说。
他抱着她走上最后几级台阶,弯下腰把她放在二楼走廊的地板上。
她的脚刚落地就又想往他身上爬,他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稳,把她固定在地板上和自己隔开一臂的距离。
“变回去。”他说,语气平淡如常。
小家伙泪眼汪汪地抬头看他,嘴唇还在抖。“可是——可是那个东西——”
“变回去。”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发布页LtXsfB点¢○㎡
他要她自己面对。
她必须得习惯。
并且,光着身子赖在他身上,像什么样子。
沈知意咬着嘴唇,眼眶里的泪水还挂着没掉下来,最终还是听话地闭上眼睛催动灵力,重新变成了一只白色的小奶猫。
她蹲在走廊地板上,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蓝眼睛里写满了困惑和委屈。
为什么不抱我,人家害怕。
冥砚尘弯下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她的后颈,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沈知意以为他要带她去安全的地方,但他没有。
他拎着她走到客厅门口,然后把她放在了客厅的地板上——正对着落地窗的方向。
落地窗前的灰色影子还在。
虽然已经稀薄了很多,但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依然悬在半空中,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正对着蹲在地板中央的小白猫。
沈知意的四条腿同时钉在了原地,整只猫僵成了一座白色的雕塑。
她转头看向冥砚尘,眼神里写满了“你在开什么玩笑”——
但他靠在门框上,姿态放松,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自己去看清楚。”他说。
她用力摇头,摇得整个小脑袋都在晃动。
蓝色的眼睛里在慢慢积攒泪水。
“你觉得它在怕什么?”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可以不用怕它。”
这句话的前半句和后半句在她脑子里打了一个结。什么叫“它在怕什么”?她当然知道它不是怕她——
她这么小一只猫,它那么大一个鬼,谁怕谁?
它那么大,几秒钟就能把她这只小猫给吃的一干二净。
但她没有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但“你可以不用怕它”这半句她倒是听进去了。
冥砚尘虽然是个拿梳子打她屁股的混蛋,但他从来没有骗过她。
这点她还是相信的。
他说不用怕,那就说明真的不用怕。
至少现在,暂时不用怕。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心一横,迈开了四只小短腿。
她朝着落地窗的方向走,每一步都踩得极其缓慢,每走三步回头看一眼冥砚尘还在不在。
他还在,靠在门框上,纹丝不动。
落地窗旁的那团灰色影子在她的靠近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她能看清它的轮廓了——
是一个年轻女孩的样子,大概十五六岁,穿着一件看不出年代的旧式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五官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清秀的轮廓。
她没有脚,裙摆下面是一团拖长的灰色雾气,手指是半透明的,指甲的位置泛着淡淡的青色。
她就悬在落地窗前,低着头,空洞的眼窝对准了正在一点点靠近的小白猫。
但是她的嘴里有眼睛。
很多。
沈知意和她之间的距离从三米缩到两米,从两米缩到一米,从一米缩到半米——她停住了。
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事。
这团灰色影子在发抖。
不是风,房间里没有风,落地窗是关着的。
它在怕什么。
那团影子就像一张被无形的手揉皱的薄纸,边缘在空气中轻轻颤动着,而且随着她靠近的每一步,影子的轮廓都在往后缩,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退。
那股力量,从她的方向散发出来。
沈知意的尾巴不由自主地翘起来了一点。
她试探性地往前又迈了一步。
灰色影子往后退了半米。
她又迈了一步,它又退了半米,而且抖得更厉害了。
小家伙的脑袋微微歪了一下,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念头——
它怕我?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从楼下光着身子扑进冥砚尘怀里那一幕,简直是人(猫)生之耻。
刚才那是应激反应,不算数,现在才是她的真实水平。
她沈知意,一只只有两个巴掌大的白色小奶猫,居然能让一个鬼感到恐惧?
她蹲在灰色影子面前,翘着尾巴,歪着小脑袋,然后张开嘴,轻轻地、试探性地冲它叫了一声。
“喵。”
就一声,声音又小又短,像是不小心踩到地毯边缘时发出的那种软绵绵的气音。然后她看到了让她终身难忘的画面——
那团灰色影子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正面击中,整个轮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从半空中直接落了下来。
它没有腿,但它的姿态分明是跪着的。
它的双手撑在地板上,半透明的头颅低垂,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像是臣服,又像是哀求。
它在颤抖,从轮廓的边缘到核心的灰色雾气都在剧烈地颤抖,发出一种人类耳朵听不到的极低频嗡鸣。
在那一瞬间,沈知意好像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