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安静了大约零点三秒。发布页Ltxsdz…℃〇M
沈衍之的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了沙发垫上。
沈锐张着嘴,吐司渣从他嘴角掉下来他都没意识到。
沈凌霄抹黄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龙瞳里闪过一丝从未出现过的茫然。
沈潋月把茶杯放在桌上,破天荒地主动站起来朝楼梯口走了两步。
沈伯渊放下早报,摘下眼镜,看着妻子怀里那个三岁版本的小女儿,表情复杂到他自己都解读不了。
然后沈锐第一个冲了上来,站在苏婉清面前弯下腰,脸凑近到离小家伙只有十厘米的距离,仔仔细细地端详她的五官。
圆圆的蓝眼睛(小猫形态的她是蓝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三岁形态的她眼睛也变蓝了),软软的带点卷的黑棕色头发,肉嘟嘟的腮帮子,鼻头红红的,嘴唇小小的。
和记忆中那个小胖子只有瞳孔颜色的区别。
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某种压都压不住的兴奋。
“沈知意?真的是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还能变回去吗?你说话啊,你说句话我听听——”
“你走开啦!”小家伙一巴掌拍在沈锐的鼻子上。
力道不重,肉肉的小巴掌拍上去跟棉花砸在脸上差不多。
但沈锐捂着鼻子往后弹了一步,不是因为疼。
而是因为被萌到了。
他整张脸上都写着“完蛋了我不行了”这七个字。
“好可爱。”这三个字不是沈锐说的。是从沈潋月嘴里说出来的。
全家的目光瞬间从三岁小家伙身上转移到了沈潋月身上。
白虎血脉的二小姐,那个从小到大没对任何人说过一句软话、对毛茸茸的东西向来无动于衷、连抱都没抱过自己妹妹几次的沈潋月,此刻正微微弯下腰,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小家伙的脸颊。发布页Ltxsdz…℃〇M
肉陷下去一个小坑又弹回来。
沈潋月的瞳孔微微放大,指尖停在小家伙脸上没有收回去,声音比平时轻了至少三个调门,又补了一句:“……好软。”
苏婉清笑着把女儿放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让她站好。
小家伙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大T恤的下摆拖在地上,袖子长出一大截遮住了整只手,只露出几根小小的手指尖。
她站在全家人目光的聚焦点中央,仰着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嘴角又开始往下撇,鼻翼翕动着——
然后她又打了一个喷嚏。这次喷嚏打得太猛,猫耳朵直接从头顶弹了出来,尾巴也一起弹出来了。
白色的猫耳朵在三岁小女孩的头顶上抖了两下,尾巴在身后甩了甩。
头发也从棕色变成了白色。
她自己“啊”地叫了一声,两只小手飞快地捂住头顶,拼命把耳朵往回按。
耳朵被她按下去之后又从指缝里弹出来,毛茸茸的触感贴着她自己的手心,急得她眼眶又红了,一边按一边奶声奶气地叫:“回去!回去!不许出来!”
沈云起和沈云落就是在这个时候从客房那边走过来的。
龙凤胎昨晚留宿老宅,还没完全睡醒,被楼下的动静吵醒了。
沈云落揉着眼睛走进客厅,看到地毯中央站着一个三岁的小女孩——
白头发,蓝眼睛,猫耳朵,猫尾巴,正用两只小肉手徒劳地按着自己头顶上那对不停弹出来的毛茸茸耳朵,嘴里还发出快哭的哼唧声。
沈云落的脚步停住了。沈云起跟在她后面也停住了。
“……沈知意?”沈云落的声音几乎破了音。
小家伙转过头看到堂姐,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泪汪汪地张开两只手朝她跑过去。
两条小短腿在地毯上跑得摇摇晃晃,尾巴在身后左右甩着保持平衡,头顶的猫耳朵随着跑动的节奏一颠一颠的。
她跑到沈云落面前张开手要抱抱,沈云落弯下腰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
小家伙搂住她的脖子,把脸贴在她肩膀上,委屈巴巴地嘟囔:“堂姐——我变不回去了——你有办法吗?”
沈云落抱着怀里这个软乎乎的小东西,手掌托着她的小屁股,感受着她猫尾巴在自己手腕上蹭来蹭去的触感,整张脸上的表情完全失控。
沈云起从旁边伸过手,轻轻捏了一下小家伙垂在身后的橘色猫尾巴尖。
尾巴尖在他手指间抖了一下,小家伙从沈云落肩膀上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用还在抽泣的小奶音凶他:“不许碰我尾巴!”
沈云起收回了手,表情很平静,但他的耳朵尖红了。
就在这团混乱中,门铃响了。
管家去开的门。
片刻之后,一道深灰色的身影走进了客厅。
冥砚尘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纸袋上印着城东那家需要提前三天预约的甜品店的logo。
他走进客厅,目光扫过满屋子表情各异的沈家人,最后落在沈云落怀里那个三岁模样的小东西身上。
小家伙正搂着沈云落的脖子,猫耳朵垂在脑袋两侧,尾巴耷拉在沈云落的手臂外面,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和鼻涕。
她的蓝眼睛对上了冥砚尘深黑色的眼瞳。
两个人隔着一个客厅的距离对视了大约两秒。
然后冥砚尘把牛皮纸袋放在玄关柜上,不紧不慢地走到沈云落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圆滚滚软绵绵的三头身人类幼崽。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她头顶那只耷拉着的猫耳朵。
耳朵是真实的,毛茸茸的,温热的,被他捏住之后在她头顶弹了一下。
小家伙整张脸涨得通红,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冲他吼——但吼出来的声音又奶又软:
“不许捏我耳朵!!!”
冥砚尘的嘴角缓缓勾起。
他收回手,低头看着这个气鼓鼓的、猫耳朵都气得竖起来了的三岁小东西,眼底的神色深得让人读不懂,但声音里分明带着一丝真实的笑意。“这个形态不错。”
“哪里不错了!一点都不好!”
沈知意在沈云落怀里挣扎着坐直身体,用袖子擦了把鼻涕,然后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使劲——憋灵力——把自己憋得整张小脸都涨红了——
猫耳朵和尾巴嗖地缩回去了,头发颜色也变回来了,但人还是三岁。
她又憋了一次,还是三岁。
再憋一次,依然三岁。
她气喘吁吁地瘫在沈云落怀里,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眼睛里又开始蓄水。“变不回去……为什么变不回去……”
然后她又打了一个喷嚏。
猫耳朵重新弹了出来。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苏婉清走过来把女儿从沈云落怀里接过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边踱一边低头亲她的头顶。
小家伙趴在妈妈肩膀上,眯着眼睛,尾巴在身后无力地甩了两下,整个人又累又困又委屈。
她昨晚确实没有睡够,一大早又被自己吓醒哭了半天,此刻被妈妈抱着走路摇摇晃晃的节奏一颠,困意就涌上来了。
她打了个小哈欠,把脸埋在妈妈温暖的肩窝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然后闭上了眼睛。
不对。
她起床是要上厕所的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