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三岁小孩后,沈知意感觉日子过得一点也不好一点也不妙。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比如说今天。
半夜,沈知意被自己的肚子叫醒了。
咕噜噜——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她缩在被窝里,小手按着瘪瘪的肚皮,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晚饭的时候她闹脾气,因为苏婉清又把她放进了宝宝椅——
这回换了一把新的,椅背上印的是小狗而不是小熊,但依然是一把宝宝椅。
她说了多少次她不是宝宝不是宝宝!她不坐宝宝椅不坐宝宝椅!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听她说话呢?!
她气得把碗往前一推,大声宣布她不吃了,然后从宝宝椅上爬下来,迈着两条小短腿气冲冲地跑上了楼。
当时她觉得这是抗议,是宣言,是对宝宝椅的无声控诉。
更是对自己成年人尊严的保护。
而现在她躺在黑暗中听着肚子演奏的交响乐,觉得当时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傻子。
沈知意忍了大概十分钟。
她求自己的肚子不要饿了,当减肥了,现在饿一顿,等变回十八岁就又是前凸后翘(并没有)大美女了。
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她想得越起劲,肚子叫得越响,咕噜噜的声音一次比一次绵长,到最后简直像是在她的腹腔里开了一场没有观众的小型打击乐演奏会。
她翻来覆去,把枕头抱成各种形状——抱成圆柱形,抱成球形,把脸埋进去,把肚子压在上面,试图用意念催眠自己的胃。
她甚至开始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数到第十二只的时候,那十二只羊在她脑子里变成了十二块烤羊排,每一块都滋滋冒着油光,撒着孜然和辣椒面,旁边还配了一碟蒜蓉酱。
然后她一脚蹬开被子,坐了起来。
受不了了。
她好饿。
猫耳朵从头顶弹出来,在黑暗中转了转,像雷达一样仔仔细细听了几秒钟后,她确认了走廊里没有任何动静。
沈知意悄悄从床上滑下来,三岁的身高让她下床略显吃力,但她还是踮着脚尖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出去。
走廊里的壁灯亮着昏黄的光,让幽深的走廊显的更宽更长了,并且,深夜的沈家十分安静,没有一丁点声音,整座老宅安静得像一座沉睡的图书馆。
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用她三岁的小短腿以最轻最慢的步伐往楼梯口挪。
下楼梯是个技术活——
她现在腿太短,正常下楼梯要一阶一阶坐下去,但她嫌那样太慢,于是她趴在楼梯上,像一只小猫一样手脚并用地往下爬。
两只小手先撑在下一级台阶上,然后一条腿跟着迈下去,另一条腿再跟上,屁股翘得高高的,睡裙垂下来拖在台阶上。
这个姿势虽然极其不雅,如果有人看到的话她一定会社死到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但效率确实很高,而且重心低,不容易摔。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虽然变成了人形,但骨子里还是猫的那一套。
为什么不变猫呢?因为她不想光着身子去偷吃,那样会显得她很狼狈。
爬到一楼之后她贴着墙根穿过客厅,成功抵达厨房。
厨房的感应灯在她踏入的瞬间自动亮起柔和的暖光。
沈知意眯了一下眼睛,然后目标明确地走向那台银灰色的双开门冰箱。
冰箱门很重,她三岁的力气拉不开。
沈知意跺了跺脚。
然后她搬来角落里的小矮凳踩上去,两只手握住冰箱门的把手,脚丫子蹬着橱柜边缘,整个身体往后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
冰箱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气压声,缓缓打开了。
冷白色的灯光从冰箱里倾泻出来,照在她沾沾自喜的小脸上。
耶,她又胜利了。
冷藏室里的食材排列得整整齐齐,她的目光扫过牛奶盒、水果盘、剩菜保鲜盒,然后精准地锁定了目标。
冰箱第二层最里面,放着一个圆形蛋糕盒。
盒子里是晚饭时苏婉清让厨房做的草莓慕斯蛋糕,她闹脾气没吃饭,所以这块蛋糕完好无损地留到了现在。
四哥竟然没有把她的那份吃掉,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大概和她大哥在家族会议上讲笑话差不多,但今天它真的发生了。
他不吃正好,也幸好他没吃,不然今天晚上她真的要饿肚子了。
而且这块蛋糕本来就是她的——她分到的甜点份额,上面虽然没有写她的名字,但吃饭的时候每个人都分到了一份,这份就是她的。
她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半夜吃也是她的权利。
她把蛋糕盒端出来放在岛台上,打开盖子。
草莓的甜香和奶油奶酪的醇厚气息扑面而来,她咽了一口口水,拿起盒子里配的小勺子,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好吃~~
沈知意眯起眼睛,猫尾巴从睡裙下面弹出来,在身后满足地甩来甩去。
慕斯的质地轻盈得像云朵,入口即化,草莓的酸甜和奶油的浓郁在舌尖上同时炸开,冰凉顺滑的口感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瞬间抚慰了那片饥肠辘辘的土地。
她眯起眼睛,猫尾巴在身后大幅度地甩来甩去,甩得啪啪响,整个身体都不自觉地晃了晃,从头顶到脚尖都洋溢着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她甚至不自觉地踮了踮脚尖,脚趾在小矮凳上蜷了一下——
这是她从猫形态继承过来的踩奶本能,在极度愉悦的时候会自动触发。
她又挖了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她吃得太投入了,完全没注意到厨房门口多了一道身影。
沈凌霄今晚在处理家族产业的季度报表,一直工作到凌晨,刚刚才结束。
他刚从书房出来准备回房间休息,在走廊上方路过厨房的时候看到里面亮着灯,本以为是哪个佣人忘了关,便下了楼,想着顺便喝杯牛奶助眠,推开门却看到了一个让他血压瞬间升高的画面——
他那变成三岁的妹妹,穿着白色的小睡裙,猫尾巴翘得老高,正站在小矮凳上,整张脸几乎埋进了蛋糕盒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她的嘴角全是奶油,鼻尖上沾了一小坨粉色的慕斯蛋糕,睡裙前襟上星星点点全是掉落的蛋糕残渣。
沈凌霄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臂,沉默地看了她大概五秒钟。
也许是龙族血脉自带的气场压迫感太强,沈知意挖蛋糕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了大哥那双在昏暗光线中微微泛金的龙瞳。
勺子从她手里掉下来,落在岛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