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霄没有马上回答。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又看了一眼掌心里竖着耳朵专注偷听的小白猫。


    沈潋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她的步伐依然是一贯的无声——白虎血脉赋予她的不只是战斗能力，还有猛兽特有的移动技巧，她的脚踩在楼梯上不发出任何声音，但她身上的气场在移动中是无法完全掩盖的。


    她走到客厅边缘就停了，没有进入对话圈，双手抱臂靠在墙边。


    她还穿着早上的家居服，深蓝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袖口卷到手肘。


    她的瞳孔在晨光中微微收缩，竖着的瞳孔像两道金色的窄缝，安静地盯着这个跪在地上磕头的男人。


    她的目光从他的额头扫到他的手指，再从他的脸扫到他眼睛里那片被恐惧烧红的血丝。


    她什么都没说，但她的目光已经完成了对这个男人的推测。


    沈知意蹲在沈凌霄掌心里，看着这个又磕头又哭又发抖的陌生男人。


    她的猫耳朵转了一圈——她从他的情绪碎片中读取到了更多细节：


    恐惧是真的，那种恐惧不只是害怕死亡，是已经直面过死亡好几次然后侥幸逃生之后产生的更深层的恐惧，恐惧里掺杂着愧疚，他觉得是自己把那根棺材板带回家才害了全家；


    绝望是真的，他刚才说的那些和尚道士非死即疯的事，在他的记忆里是以画面的形式存在的——她能感知到那些画面碎片，七窍流血的和尚歪倒在翻倒的供桌旁，嘴里还在吐着血沫。


    跳河的疯子被捞上来时脸上挂着不属于自己的微笑，嘴里塞满了带着腥味的河泥。两个互相残杀的道士在铺满符纸的地上滚成一团，血手印从墙上一直延伸到大门口。发布页LtXsfB点￠○㎡


    这些画面是真的，每一帧都和他的恐惧一样真实。


    但他身上那股小鬼残留的黑紫色雾气比泰国那个阿赞的还脏。


    这个人身上的灵力残留没有配方，没有结构，没有来源可循。


    它不是来自一个法师，而像是从某个更深的、更原始的、更不可追溯的源头直接渗出来的。


    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招惹上这些东西的？一根棺材板不会附带这么复杂的灵力痕迹。就算那根木头是棺材板，就算棺材里睡过不干净的东西，也不该有七八种不同的东西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除非——


    除非那颗金丝楠木不是从棺材板上锯下来的，而是从更糟糕的东西上。她的蓝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猫耳朵转回朝前的角度。她有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沈凌霄没有立刻回答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他单手托着沈知意，目光从男人颤抖的后脑勺上移开，落在客厅落地窗外的晨光里。


    他的表情很淡，但沈知意蹲在他掌心里，能感觉到大哥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不是紧张，是思考。


    他不想让她去。


    这个判断几乎是瞬间浮现在沈知意脑海里的。


    沈凌霄的情绪向来沉稳如深海，此刻却是凉凉的，带着一种她不太熟悉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厌恶，是担忧。


    他在担心如果这次帮了，消息会传得更广，会有更多走投无路的人闯进沈家跪下来求她救命。


    沈知意是沈家的女儿，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更不是寺庙里供人许愿的菩萨，她不能谁求都帮，帮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帮了第二次就会有第十次，到时候沈家的门槛都要被人跪烂，而她那只连恐怖片都不敢看的小猫胆子，根本承受不了这么多人间惨剧。


    而且，沈知意杀鬼的能力是一把双刃剑——对于那些被小鬼缠身的普通人来说，她是救星；但对于那些养鬼的人、驱鬼的人、靠鬼吃饭的人来说，她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泰国那个阿赞背后的产业链被她和冥砚尘连根拔了，消息传到国内，有的人会拍手叫好，有的人会暗中磨刀。


    她已经站在了阳光和阴影的交界线上，再往前走一步，那些阴影里的东西就会开始打量她、研究她、想方设法对付她。沈凌霄不想让她冒这个险，至少不是现在，至少不是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突然冲进他们家里下跪磕头的陌生男人。


    但沈知意的想法完全不一样。


    她蹲在沈凌霄的掌心里，耳朵竖得直直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他在发抖，他的灵力碎得像摔在地上的拼图，他说他找了两个和尚三个道士，全死了，全疯了。


    什么鬼这么厉害？她有点想看看。


    不是那种不怕死的想看，是那种好奇心一旦被勾起来就像有小爪子在心里挠一样的想看。


    她在泰国喵掉了上百只小鬼，连那个高大黑影都被她用一声气音喵得渣都不剩，普通小鬼在她面前连站都站不住。


    但这个厉鬼不一样——它能杀和尚，能杀道士，能在专业的驱鬼人士的围剿下反杀五个人，它一定不是普通的鬼。


    它长什么样？它比泰国那个满脸牙齿的大家伙更厉害吗？它的灵力是什么颜色的？它的叫声是什么样的？她能喵几声把它解决掉？三声？四声？还是得喵五声？


    而且，白家是什么？那个男人的话里提到了“白家二爷”，说泰国的事已经传开了。


    她对这个姓氏隐约有点印象——好像在沈家的族会里听大伯提到过，是一个和沈家有些生意往来的世家，但具体是做什么的，她不太清楚。


    为什么白家的人会知道她的事？冥砚尘不是说泰国的事处理得很干净吗？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传到了多少人耳朵里？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但她很快就把它们抛到了脑后——


    因为那个男人又开始磕头了。


    “求求您——沈先生——沈小姐——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男人的额头已经磕出了血，地砖上留下了一块暗红色的印记，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了，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砂纸在刮喉咙，“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一个七岁一个四岁——他们每天晚上都看到那个东西站在床尾——已经七天七夜了——他们不敢睡觉——不敢关灯——我老婆吓病了进了医院——我一个人守在家里——什么都做不了——求求你们——”


    两个孩子，一个七岁一个四岁。


    沈知意的耳朵动了动。


    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怕黑抱着汪汪去找哥哥姐姐的那些夜晚，想起了打雷时缩在妈妈怀里发抖的感觉。


    那时候她有哥哥姐姐的保护，有妈妈的怀抱，有汪汪陪着她。


    而那两个小孩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只站在床尾盯着她们看的厉鬼，每天晚上都在。


    她的尾巴不自觉地甩了一下，肉垫在沈凌霄的掌心里轻轻踩了踩，仰起头，用那双蓝眼睛看着大哥的下颌线，发出一声又轻又短的喵叫。


    沈凌霄低头看她。


    她蹲在他掌心里，白色的毛在晨光下泛着浅浅的银光，蓝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不太确定但很想尝试的期待。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另一只手，用拇指轻轻按了按她的脑袋，把她的猫耳朵压下去又看着它弹回来。


    【作者马上去麦理浩径徒步了，没有信号，下一章大概会在下午或者晚上发:/ 红豆泥私密马赛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