崭新的玻璃杯轻放在桌面,细碎的声响落进嘈杂里。发布页LtXsfB点¢○㎡
周围依旧有无数目光若有似无扫向张峻予,带着隐晦的探究与打量。
程写意静静坐在原处,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婉得体的浅笑,脊背挺得笔直,优雅得挑不出半点瑕疵。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脏早已痛得蜷缩成一团。
她一瞬不瞬凝望着不远处的张峻予。
他装得再好、撑得再稳,也骗不过她的眼睛。
那副淡漠矜贵的皮囊之下,是彻底的荒芜和破碎。刚才那失手摔碎的哪里是酒杯,分明是他藏了许久、不敢外露的所有期许。
程写意的指尖死死扣着掌心,掐出深深的红痕,心底翻来覆去全是委屈与不甘。
为什么啊?
张峻予,你为什么偏偏喜欢林知夏?
这么多年了。
你为什么还要记得她?
可你的眼里,永远、永远都只有一个林知夏。
无论我站得离你多近,无论我望着你多久,你的目光永远越过人群,奔向她的方向。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占据你的心?
凭什么我这么多年的默默的等待,抵不过她寥寥几面的擦肩?
酸涩死死堵在喉咙口,滚烫的眼泪在眼底疯狂打转,快要崩不住。
她不敢再逗留半秒。
再看下去,她一定会当众红了眼眶,一定会失态。
程写意缓缓收敛所有情绪,敛下眼底翻涌的落寞,轻轻拎起身侧的手包。
她动作从容优雅,起身、理裙、迈步,每一个姿态都完美无缺,依旧是众人眼中端庄温柔的程家千金。发布页LtXsfB点¢○㎡
没人看得出她濒临崩溃,没人知道她心里早已满目疮痍。
她一步一步走出喧闹的宴会厅,全程没有回头。
厚重的大门轻轻合上,彻底隔绝了内里的灯红酒绿、人声鼎沸。
冷清寂静的走廊里,没有任何人注视、没有任何人窥探。
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崩塌。
积压多年的委屈、心酸、不甘,在此刻尽数爆发。
温热的眼泪瞬间砸落下来,一串接着一串,止都止不住。
程写意背靠冰凉的墙壁,微微仰头,死死咬着下唇,肩膀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
压抑许久的哽咽终于破口而出,带着浓重的哭腔,碎碎喃喃。
“为什么啊……”
“张峻予,你为什么偏偏就要喜欢林知夏啊?”
她哭得胸口发疼,声音又哑又颤,字字都是憋了多年的委屈。
“这么多年了……整整这么多年了……”
为什么你不忘了她?你为什么还要记得她?
“你的眼里,为什么永远、永远都只有她一个人?”
“我站得这么近,我看了你这么久……你为什么从来都不看我一眼?”
她抬手胡乱抹泪,指尖冰凉,眼眶红得彻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凭什么啊……”
“凭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占据你的心?”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你为什么就是对她念念不忘?”
她越哭越崩溃,死死抵着墙壁,一遍遍卑微质问。
“为什么永远都是林知夏……”
“为什么偏偏要是她……”
“我到底差在哪里?”
“我到底哪里不如她啊?”
程写意哭得浑身发软,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墙面,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裙摆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这么多年。
真的太久了。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把压在心底数年的话,终于哭着全部说出口。
“我喜欢你好久了张峻予……”
“从年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这么多年一直未变。
“你的每一场宴会,我都在。”
“你的每一次失落,我都看见了。”
“你的每一次开心难过,我全部都清清楚楚记在心里。”
她吸着发抖的气,嗓子哭得沙哑。
“我就安安静静站在你身后,不远不近,就想多陪你一会儿。”
“我以为……我只要够乖、够懂事、够默默陪着你。”
“总有一天,你会回头看看我。”
“可我等了一年又一年,盼了一次又一次。”
“你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一次,目光为她停留。
程写意抬手捂住通红的眼睛,肩膀剧烈颤动,哭声压抑又破碎。
我看着你满心满眼都是林知夏,看着你为她慌神、为她失态。
我心里比谁都疼。
真的比你还要疼。
她肩膀剧烈颤抖,泪水糊满脸庞,哽咽着把藏了数年的心里话尽数哭出声。
“我以为我可以等,我心甘情愿一年年耗着自己。”
程写意死死抵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捂住脸,指缝间不停涌出热泪。
她隐忍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害人的心,从来没有。
可今晚,她彻底绷不住了。
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嫉妒、不甘,全部扭曲着翻涌上来。
她抬着头,通红的眼睛望着空荡的长廊,嘶哑崩溃地喃喃质问。
“我明明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任何人……”
“我从来没想过要跟谁抢……”
她喉咙剧烈哽咽,每一个字都碎得不成样子。
“可为什么偏偏是你,林知夏?”
“为什么偏偏是你闯进我们的生活?”
“为什么你偏偏要来和我抢?”
她哭得浑身脱力,身体一点点顺着墙壁往下滑。
凭什么最后,占据他心的人,偏偏是你?
她彻底崩溃,带着绝望的哭腔,一遍又一遍低低嘶吼。
“为什么偏偏是你啊……”
没人回答。
只有她一个人,蹲在冰冷的走廊,哭得肝肠寸断。
哭到极致之后,程写意渐渐止住了哭声。
不再撕心裂肺,只剩胸腔一阵阵发空的疼。
她单手撑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支起发软的身子。
双腿还在微微发颤,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狼狈得不堪入目。
可她不能一直这样。
她是程写意,是矜贵骄傲的程家千金。
她抬手,指尖微凉,一点点拭干净脸颊残留的泪痕。
力道很轻,却带着近乎苛刻的克制,不允许留下半分狼狈痕迹。
抬手拢了拢凌乱的鬓发,将耳边碎发尽数别至耳后。
指尖抚平皱起的领口,一寸寸捋平被泪水打湿的裙摆。
每一个动作都缓慢、优雅,有条不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