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呈光是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怎么聊？这根本聊不下去！
人家满脑子都是“工作要准备充分”“逻辑链条要完整”，他满脑子都是“老板什么意思”“这话会不会踩雷”。这俩频道根本对不上啊！
这哪是助理啊，这简直是来破他防的！
肖呈站在那儿，彻底没声了。
他连话都懒得再编，只抬起手，用指节极其隐蔽地擦了擦额角渗出来的那一层薄汗。
会议室空调开得够低，可这会儿他觉得后背都比平时烫。
他干脆闭了嘴，一言不发，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唐糖看着肖呈突然沉默、连汗都急出来了的模样，小脑袋一歪，自动把这套反应翻译成了另一种意思——
哦，肖特助这是急着要材料，又不好意思明着催，才憋得一言不发、还冒了汗吧？
她立刻抱紧电脑包，一脸“我懂你”的体贴，仰着那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语气轻快又积极：
“肖特助，如果您急着要的话，我现在就发到您的邮箱里！”
她说着，指尖已经利落地落在了回车键上，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下一秒，唐糖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那表情活像刚领到小红花的小学生。
语气里满是“快夸我”的雀跃：
“好了，肖特助！”
就这五个字，干脆利落，掷地有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肖呈：“……”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那五个字出口的瞬间，彻底飘到了天花板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半天才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半个音节：“……嗯。”
这一个字，含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干净。他想说“你真的很棒”，又觉得这话听着像临终关怀；他想说“别发了”，可邮件提示音都已经响了三秒了。
最终，肖呈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唐糖转过身，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向林知夏，眼神里全是明晃晃的邀功：林总，我是不是办得特别漂亮？
林知夏垂眸，对上唐糖那双亮得几乎要溢出来的、写满了“快夸我”的眼睛。
她没立刻说话，只静静看了小姑娘两秒。
半晌，林知夏才极轻地“嗯”了一声。
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峻予终于动了。
他之前那点压着的不悦，在唐糖三番四次看似无心、实则桩桩件件都精准拆了他台的举动里，终于漫了上来。
“唐助理。”
只喊了这一声，他便顿住了，像是要看她反应。
唐糖抱着电脑包，还一脸无辜，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已经把这位顶头上司兼甲方大佬惹得不轻。
张峻予眸底掠过一丝极冷的暗芒。
“做事倒是周全。”他慢悠悠地开口，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听不出褒贬，却让旁边的肖呈瞬间绷紧了神经，“中盛集团最近缺人，正需要唐助理这样……‘高效’的人才。”
肖呈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
心里瞬间把话翻译了个透：小祖宗，张总这是被你拆台拆得心里冒火，明摆着想把你弄去中盛，让你亲身经历一下什么叫“社会的毒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横冲直撞！
唐糖抱着电脑包，先是仰起脸，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甜笑：“谢谢张总赏识……”
她顿了顿，小脑袋微微一歪，像是真的在认真思忖。
“不过张总您说笑了呢。”
唐糖抱着电脑包，只是往前站了半步，腰杆挺得笔直。她先是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随即抬起眼，目光清亮，落落大方地看着张峻予。
“中盛那样的顶尖平台，自然是人人向往的。”她声音平稳，带着点刚入职场的小心翼翼，却并不怯懦，“可我在知序待得很好。”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电脑包的带子，像是在斟酌措辞，随后轻声却坚定地开口：“同事相处融洽，工作氛围也好。最重要的是，林总待我宽厚，肯耐心教我这个新人。”
她说完，侧头飞快地看了林知夏一眼，像是汲取了一点底气，再转回头时，眼神更加坦然：“所以，我很珍惜现在的岗位，暂时……没有跳槽的打算。”
张峻予没接这话，只抬起眼，目光从唐糖那张理直气壮的小脸上慢悠悠地移到林知夏身上:唐助理倒是很有主见。
林知夏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她温声开口，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张总，她若真有那天，想来中盛发展，我自然不会阻拦。”
这话刚落，张峻予唇角几不可察地一勾——似是被气笑了。
可他终究没说话。
只是垂着眼，指节在红木扶手上慢悠悠地敲着，一下，又一下，声音闷闷的，却砸得人心头发慌。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只有空调出风的嗡鸣，和他指节叩击桌面的轻响。
唐糖抱着电脑包，眼珠子在眼眶里悄悄地、飞快地打了个转——看看面无表情的张峻予，又仰头看看抿紧唇瓣的林知夏，心里一阵发毛：这……这到底让不让走啊？
林知夏也僵着。
她站了一会儿，脚踝都有些发麻，可张峻予丝毫没有放行的意思，她也不敢先走。
又僵持了足足十几秒，温声开口:“张总，若无其他事，我们便先……”
话没说完，张峻予倏地抬起眼。
眸色沉得吓人，没什么情绪，却像带着千钧重量，直直地压了过来。他没让她说完，也没说不准，只那么看着她。
林知夏那“先”字的尾音戛然而止。
张峻予心里那口气，堵得发闷。
上次这小助理来送文件，他压着脾气，没发作。这回倒好，话撂完，就又想一走了之？
他没说话，只倏地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转身朝外。
“跟上。”
一行人沉默地跟在张峻予身后。
肖呈跟在最后，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两个傻白甜……真是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