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呈垂着眼,仿佛没看见她眼里那点乞求。发布页Ltxsdz…℃〇M
他只不动声色地往门口挪了半步,恰好挡住她看向走廊的视线。
肖呈垂着眼,像是全然未察。他甚至没在这个办公室多停留一秒,只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依旧平稳:“林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林知夏鼻尖一酸,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了。”
肖呈颔首,转身便走。步子踏得又稳又急,像是怕慢一步就会惹出什么是非。
门“咔哒”一声合上,落锁声轻响。
林知夏盯着那杯牛奶,半晌,才慢吞吞地端起来,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她抬眼,鬼使神差地,正好对上张峻予掀睫看过来的视线。
可就是这一眼,让林知夏心头狠狠一跳。
男人没停笔,只眼皮微抬,目光沉沉地扫了她一眼,又淡漠地落回文件上,唇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小丫头,还想跑。
……
不知过了多久。
林知夏是被一种沉甸甸的暖意包裹着醒的。
半梦半醒间,她只觉得脸颊边有凉凉的东西一下下蹭着。
她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蒙着一层水雾,先是看见一截冷白修长的指节,正极有耐心地捻着她耳畔翘起来的一缕碎发,把玩得起劲。
林知夏猛然惊醒。
她几乎是弹着坐起了身,脊背撞上沙发靠背。
身上那件黑色的西装外套滑落大半,露出底下微微泛红的脸颊。
她愣了一瞬,随即意识到那外套是张峻予的。发布页LtXsfB点¢○㎡
布料上浸着清冽冷淡的雪松气息,完完全全将她裹住。
她没敢多看,只垂着眼,双手利落地将外套拾起,指尖有些颤,声音压得又低又软,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谢谢张总。”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刚才一直坐在这里吗?
张峻予就坐在她身侧。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接过了那件叠得方正的西装。
他方才看了她很久。从她睡得毫无防备,呼吸匀长,到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再到唇瓣无意识地微微嘟起。
这小丫头睡着了,倒是一点防备都没有,软乎乎的一团。竟比平日里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要顺眼得多,也可爱得多。
这小丫头,睡觉的时候,倒是香得很。
他眼底那点惯常的冷意,不知不觉间,竟缓了几分。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指节带着微凉的体温,轻轻揉了揉她睡得有些蓬乱的发顶。
然而,就在他指尖陷入那细软发丝的瞬间——
林知夏却像是被烫到一般,下意识地偏过了头,躲开了。
张峻予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没有再去碰她,缓缓收回了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指节在裤缝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眸色沉了沉,方才那点缓和的气息,此刻荡然无存。
林知夏这下彻底清醒了。
那点睡意被惊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慌乱。
她手脚并用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双腿因久坐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她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住,抬眼飞快地扫了他一下,又迅速低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执拗:
“张总,您忙完了?”
她顿了顿,抿了抿唇,那句“我可以走了吗”终于挤了出来,虽然尾音还在发颤:
“那……我可以走了吗?”
张峻予这时站了起来。
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
他迈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声,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林知夏绷紧的神经上。
他朝她走近了两步。
林知夏呼吸一滞,几乎是本能地,吓得往后一退。
脊背“咚”地一声撞回沙发靠背,退无可退。
“走去哪里?”他慢悠悠地重复她的话,嗓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尾音拖得老长,“嗯?”
张峻予眼底那点笑意更深了些。
他垂眸,看着她这副明明怕得要死、却硬撑着不吭声的怂样。
真是越看越想让人欺负。
但他没动。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又缓缓松开。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她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良久,他才像是终于餍足了某种恶劣的兴致,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轻笑,听不出情绪,却震得林知夏耳根发麻。
随即,他慢条斯理地转过身,背对着她,朝门口迈步:“走吧。”
林知夏一听这两个字,心头那根绷紧的弦骤然一松,差点没腿软坐回去。
——终于……可以走了?
张峻予就那么背对着她,站在离门两步远的地方,身影挺拔,却不动了。
他微微侧首,偏头看向她,语气不容置喙:“跟上。”
她这才如梦初醒,小跑着跟了上去。
门开的一瞬,外头键盘声齐刷刷一停。
下午四点,日光正好,秘书处的人都在。
几十道目光看似粘在屏幕上,眼珠子却早溜了过来。
林知夏三个多钟头前进去汇报,这会儿才跟在张峻予身后出来。汇报工作?汇报工作需要汇报三个多小时吗?
一个多小时前,肖特助进去送了一些吃的和喝的,怎么着也不可能是给张总送的?
那办公室里除了林小姐,也没旁人了。
众人眼神在桌面下疯狂碰撞,那句“这不会是咱未来老板娘吧”在嗓子眼里滚了几滚,又被死死摁回去,只敢在眼神里炸开锅,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肖呈合上文件夹,抬眼淡淡扫过全场。
众人心里一凛,慌忙收回视线,噼里啪啦的键盘声立刻又密了起来。
肖呈没再多看一眼,转身,迈步跟了上去。
电梯一路下行,寂静无声。
车子早已在楼下候着。张峻予带着林知夏径直去了常去的那家私人菜馆,要了间僻静的包厢。
包厢里光线柔和,菜早已备好。
张峻予落座后便没再出声,长腿随意交叠,只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那头安安静静吃东西的小丫头身上。
林知夏垂着眼,只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碗里的东西。
一顿饭,两人都没说话。只有碗筷相碰的细微轻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