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她看得出神,一抹消瘦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林知夏收回望向夜空的目光,抬眼一看,来人居然是程写意。
浅杏色的长裙随着她走路轻轻晃动,脸上精致的妆容完好,只是脸上那层对外的温柔笑意已经不见了。
林知夏微微一愣,心里有点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撞上她。
“写意。”
路过月光下,她一眼就瞥见林知夏脖子上那条项链正熠熠生辉,幽蓝的碎光在夜色里刺眼得很。
她心底暗暗冷笑。
林知夏,你手段可真高明啊。
一个陈越不够,你还要跟我抢张峻予。
程写意走到长椅边上,转头望向一旁盛放的花圃,慢悠悠地叹了口气。
“宴会这种场合,待久了确实很累,出来透透气也好。”
她伸手,漫不经心地拨了一下手边垂下来的花枝。
“回想起来,我和你认识也有好多年了,以前上学的时候我们还时常在一起说话。”
程写意顿了顿,才慢慢转过脸,目光落回林知夏的身上,神色认真了几分。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一路走来,我一直都把你当朋友。”
林知夏听着,心里有点微妙。
她能感觉到程写意今天不太对劲,但她没有表现出来,低声应了一句:“嗯,是啊。”
程写意看着她温顺安静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的复杂,继续缓缓开口。
“今天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没有外人。有些压在我心里很久的话,我想一次性问清楚。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看着林知夏的眼睛,语气诚恳又柔和。
“知夏,你能不能老实回答我一次?”
林知夏抬眸看向她,神色清冷,静静等待着她的下文。
程写意沉默两秒,目光直直锁住她,眼角却不动声色,飞快往侧后方的树荫处扫了一眼,音量稍稍抬高了半分,终于开口。
“你是不是……喜欢张峻予?”
其实这个答案她早就已经知道了,她根本不在乎林知夏会不会说实话,她只要她否认,让他死心。
林知夏心猛的一紧,情绪翻涌了一瞬,她很快压下起伏,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平。
“我不喜欢他。”
说完这话,林知夏抬眼看向程写意,眼底带着几分自然的不解,主动开口反问。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程写意垂下眼皮,手指无意识捻了捻裙摆,语气带着几分自我怀疑的模样。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就是很多时候,我总觉得,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不太一样。”
她说完,又飞快瞥了一眼身后的树荫。
林知夏坐在长椅上,她心里清楚,程写意会这么问,便是心里已经起了疑心。
林知夏神色未变,语气清淡从容:“
或许是你想多了,张总那个人压迫感太强,我都不太敢直视他。
每次碰面,我总是下意识就想躲开。我只是有一点点怕他而已,没有别的心思。”
程写意闻言,唇角浅浅扬了一下,露出一抹淡淡的笑,语气也跟着轻快了几分。
可这份松弛只是表面,她心里根本不打算就此作罢。
稍作停顿,她目光依旧落在林知夏身上,紧接着又追问道。
“那你喜欢陈越吗?”
话音落下,林知夏顿住了。
陈越待她处处体贴周到,长久的陪伴与照顾,让她生出不少依赖。
她自己也分不清,这份依赖里面,到底有没有掺上几分喜欢。
或许,里面多多少少,也藏着几分真心。
她没有立刻摇头,也没有矢口否认,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
这一阵沉默,就是最好的默认。
程写意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更多是得逞的快感。
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林知夏颈间那条璀璨的星辰项链,她轻轻点头,语气像是感慨:“也对。
陈越对你那么好,又如此优秀。
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很难不动心,你会喜欢他,也很正常。”
身后那片浓密的树荫里,张峻予不知静静伫立了多久。
晚风微凉,吹得枝叶簌簌作响,却吹不散他心头积压的寒意。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黑色手帕,指节用力到泛白,掌心的旧伤被狠狠挤压,一阵阵刺痛传来。
可这点皮肉之痛,根本抵不过心口翻涌的酸涩与冷意。
张峻予薄唇紧抿,低低吐出一声极轻的、冰冷的嗤笑。
呵。
片刻的死寂过后,他没有再多看长椅那边一眼,悄无声息转过身,彻底消失在沉沉夜色深处。
程写意眼角余光清清楚楚捕捉到树荫那边那道身影离开的动静。
张峻予,这下你总该彻底死心了吧。
确认暗处的张峻予彻底离开后,程写意眼底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她随意陪着林知夏闲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随后借着有事的由头,从容转身离去。
夜色静谧,晚风徐徐,空旷的露台之上,最终只余下林知夏一人静静独坐。
方才强撑着压下去的情绪再也绷不住,努力隐忍的眼泪骤然破眶而出,冰凉的泪珠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一开始还只是无声的落泪,肩膀微微颤抖。可那些压抑了许久的纠结、求而不得的怅惘,还有分不清是亏欠还是心动的纷乱心绪全部涌上来。
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渐渐变成撕心裂肺的低哭。
手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想哭出声引来旁人,可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淌,打湿了膝头的裙摆。
她以为自己可以把那份隐秘的暗恋藏一辈子,不被任何人察觉。
没人知道,刚才程写意那句突如其来的质问,早就狠狠击溃了她所有的伪装。
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可那些藏在青春岁月里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就这样被撕扯开来,暴露在夜色之下。
而不远处的花园回廊里。
陈越刚结束席间的寒暄,本是特意出来找林知夏的,就猝不及防的听完了她们所有的对话。
他僵在原地,双脚像是灌了铅,再也挪不动半步。
目光死死锁在长椅上那个崩溃大哭的女孩身上,昏黄的壁灯落在她颤抖的肩背上,单薄的身影在夜风里显得如此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