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没有收回手,依旧保持着递水的姿势,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沉默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低沉:“你还喜欢他吗?”
他们都心知肚明,他口中的“他”,是谁。
林知夏指尖微微蜷缩,攥着纸巾的力道不自觉收紧。
她哭过的嗓子依旧沙哑不堪,她慢慢侧过头,抬起湿漉漉的眼眸,认认真真看向面前的男人。
眼底是一片坦荡的疲惫,还有被旧事翻出来的酸涩。
“我和他……从来都不可能。”
“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
她喉间哽咽了一下,鼻尖发酸,眼眶又一点点泛红。
所有藏了这么多年的心事,在这一刻终于不再遮掩。
“我没有放不下谁,也没有还在期待什么。”
她停顿了很久,唇瓣轻轻颤抖,终于吐出那句压在心底最久的话。
语气很轻,却带着彻彻底底的释然与悲凉。
“我只是……曾经喜欢上了一个……不可能的人。”
喜欢过,是真的。
车厢陷入长久的沉默。
陈越静静看着她通红的眼尾,眼底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心绪翻涌得厉害。
片刻之后,他才抬眼,漆黑的眼眸牢牢锁住她,声音依旧低沉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缓缓开口,问出了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那他…喜欢你吗?”
林知夏闻言,轻轻垂下眼睫,长长的湿睫毛盖住眼底所有的苦涩。
她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极淡,带着浓浓的自嘲与无力,鼻音厚重,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发布页LtXsfB点¢○㎡
“或许……有一点点吧。”
她不否认。
她比谁都清楚,张峻予对她,确实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兴趣和纵容。
可那点喜欢,太廉价,太浅薄。
夜风从车窗吹进来,吹干了脸上残余的泪痕,也让她彻底冷静了下来。
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陈越。虽然眼眶还红着,但那股执拗劲儿散了,眼神变得清明而坦荡。
“陈越,”她声音沙哑却认真地开口,带着一种看透后的释然,“我们每个人都会经历一些不想经历的事,也会有些人从生命里路过。如果每件事都要执着,那活着得多累啊?”
林知夏垂眸捻了捻掌心皱起的纸巾,随即抬眼看向他,笑意淡而释然:
“我其实早就放下了。
可被程写意这么一问,藏了这么多年的旧情绪被猝不及防翻了上来,一时没有绷住。
年少时的心动本就止于青春,再执念下去,为难的从来只有自己。”
陈越静静看着她通透干净的眼神,心里彻底了然。
他太懂林知夏的性子了。
如果她心里还装着过去、还没放下张峻予,她根本不会坦然答应和自己相处这三个月。
他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一直紧绷的肩背慢慢放松,眼底漾开柔软的温柔,语气沉稳又温和:“好,那我们就向前看。”
林知夏听完,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和陈越待在一起,从来都是这样轻松自在,不用藏着心事,不用小心翼翼内耗,不用勉强自己故作坚强。
……
第二日,林知夏起了一个大早。
昨晚睡得格外安稳,没有辗转反侧的失眠,也没有乱七八糟的旧梦。
一觉醒来,心里积压多年的郁结仿佛彻底散干净了。
窗外天光清亮,暖融融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床头,温柔又治愈。
她伸了个懒腰,整个人轻松得不像话。
她慢悠悠起床,洗漱、换衣服,心态平和又松弛。
不再为过去耿耿于怀,不再为不值得的人内耗自己。
知序工作室内。
林知夏打开电脑,准备开始今日的工作。
可鼠标刚握在手里,手机就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条微信弹出来——
陈越:【早。昨晚睡得好吗?】
林知夏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指尖在屏幕上悬了悬,然后低头打字:
林知夏:【睡得很好,一觉到天亮。你呢?】
发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笑。
到了下班时间,林知夏推开知序工作室的大门,走了出来。
门外正是傍晚最好看的时候。
整片天空铺满温柔的落日金辉,暖黄的霞光一层一层铺下来,把整条街道、路边一排排翠绿的梧桐树,全都染得暖融融的。
林知夏正朝自己的车走去,她无意瞥见路旁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似在哪里见过,她也没有往最坏的地方去想,本打算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可心口毫无征兆地莫名一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悄然冒了出来。
林知夏脚步顿了顿,又瞟了一眼那辆车。车窗颜色很深,完全看不到里面坐的是谁。
她不想冒险,干脆不去取自己的车了,打算绕道从旁边的人行道走,换条路离开这里。
她身子一转,脚刚抬起来准备绕路。
就这么一瞬间,有个人从劳斯莱斯车尾那边走了出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等林知夏察觉到眼前光线变暗的时候,那人已经直直站在她面前,把路给挡死了。
她吓得脚步猛地刹住,下意识往后缩了小半步。
抬眼一看,是肖呈。
肖呈看着她,语气平平的:“林小姐,张总在车里。”
话不用多说,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知夏心底瞬间涌上一阵疲惫。
她不想再和张峻予有任何牵扯,淡淡开口推脱:“肖特助,我还有事,就不过去了。”
说完她就想走。
肖呈脚下一动,再度拦在了她的跟前,没有放行的意思。
“林小姐,还请体谅。张总已经在这里等您很久了。”
他语气依旧客气,可态度十分坚决。
林知夏心里越发不耐。
她真的不想再和张峻予有任何交集,昨天的事好不容易翻篇,她一点都不想重蹈覆辙。
她懒得再多说,直接侧身,打算硬绕过去。
可肖呈始终寸步不让,牢牢挡在她身前。
就在两人僵持的瞬间,身后那辆黑色劳斯莱斯的车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道修长冷沉的身影缓步走了下来。
是张峻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