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峻予垂下眼，指尖在膝上微微收紧，声音沉得没有一丝波澜：


    开车。发布页LtXsfB点￠○㎡


    肖呈应了一声，踩下油门。


    程写意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夜色。


    她能看出来，林知夏是真的很开心。


    此刻，她是真心希望林知夏得到幸福的。


    哪怕当初是她从中作梗，可这一刻，她确实把林知夏当成了朋友。


    车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


    张峻予望着窗外掠过的路灯，眼底一片沉沉的暗色。


    呵。


    他闭了闭眼，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冷笑。


    ……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


    林知夏和陈越的三个月相处，比想象中舒服得多。


    林知夏承认，跟陈越在一起，她是松弛的。


    可张峻予并没有彻底消失。


    那天傍晚，陈越送她回林家别墅。


    车子驶入梧桐道，林知夏靠在副驾上翻着手机里的照片，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


    她余光往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后方不远处，跟着一辆黑色轿车。


    可那跟车的距离、那种不远不近吊在后面的方式，却让她心里隐隐生出一丝猜测。


    但随即她又觉得不太可能。


    大概是她想多了。也许是同路的车，也许是巧合。


    林知夏没有再多想，收回了目光。


    怎么了？陈越察觉到她的沉默，侧头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走神了。林知夏收回目光，冲他笑了笑，把手机放下。发布页LtXsfB点￠○㎡


    车子拐进林家别墅的车道，陈越停好车。


    林知夏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陈越点了点头，看着她走到门廊下，才重新发动车子。


    林知夏站在门口，目送陈越的车尾灯消失在梧桐道的拐角，才转身准备进屋。


    身后隐约传来引擎低鸣，她脚步微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那条路的尽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她轻轻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想多了。推开门，走进了客厅。


    黑色轿车停在梧桐道更远处的阴影里。


    肖呈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悄悄瞥了一眼后座的张峻予，心里五味杂陈。


    肖呈觉得自己现在活像个跟踪狂。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张总，还要继续跟吗？


    后座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几秒，张峻予才低声开口：回去。


    这几天他跟着张峻予，换了三辆车，绕着林家别墅附近的几条路转了不知道多少圈。说好听点是暗中关注，说难听点——就是跟踪。


    肖呈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自家老板的侧脸，没敢多说什么。


    他跟了张峻予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张峻予从来不会把情绪摆在脸上，可越是这样，肖呈越看得出来——他放不下。


    放不下，又拉不下脸去主动找她。就只能这样，换辆车，远远地跟着，看着她跟别人在一起，然后一个人坐在车里生闷气。


    ……


    ……


    第二天是周末。


    林知夏和蒋悦约在商场碰面。向晚晴本来也说要来的，一早说好了的，可是临时说有事就没来。


    只简单两句抱歉，并祝她们玩得开心。


    两人逛了几家店，林知夏心思却有点飘。走着走着，她脚步一转，拐进了一家男士精品店。


    蒋悦跟在她身后，目光一扫店里挂着的衬衫、领带、皮带，立刻反应过来了，凑上去撞了撞她的肩膀：哟，这是要给陈越挑礼物吧？


    林知夏指尖在一排领带架上轻轻滑过，耳根微微发烫：


    我就知道！蒋悦眼睛一亮，笑得促狭，你这是想回礼？


    林知夏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


    行啊你，还挺上心的。蒋悦笑着，伸手从架子上抽了一条深蓝色领带，这条怎么样？衬他。


    林知夏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太正式了。


    林知夏指尖继续在一排排领带上面划过，仔细比对面料和色调，挑来挑去，她拿起一条灰蓝色暗纹领带。


    林知夏没停下，又弯腰打开首饰陈列盒，挑了一对哑光银的袖扣，纹路简单素雅，刚好可以和领带配成一套。


    “把这两个包起来吧。”她对着店员开口。


    店员麻利地将领带和袖扣分别装进品牌的小盒里，又套上印着烫金logo的包装袋，递到林知夏手中。


    二位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她和蒋悦并肩走出精品店，刚踏出店门。


    斜对面高端定制礼服店的玻璃门刚好推开，店员将定制旗袍的纸袋递给江淑仪，江淑仪接过去，抬手理了理肩头的披肩，姿态从容地踏出店门，张峻予跟在她身侧，一身深色西装，神情淡漠。


    他原本是垂着眼听的，江淑仪正侧头和他说着什么，他微微颔首，视线随意地往中庭一扫——


    正对上刚从男士精品店出来的林知夏。


    张峻予的视线骤然撞过来，落在林知夏手里那个男士礼品袋上，眼底沉沉的情绪翻涌了一瞬，却什么都没说。


    灰蓝色的纸袋。


    是刚才那家店里的东西。


    江淑仪察觉到身侧的人停了半步，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


    她见过林知夏一面，她是程写意的朋友。


    江淑仪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并未多想，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开口：走吧。


    张峻予低低了一声，收回视线。


    林知夏那边也看见了他们。


    隔着十几米的人流，她握着礼品袋的手微微收紧，下意识地往蒋悦身后缩了半步。


    蒋悦顺着林知夏的视线也看到了对面的张峻予和江淑仪，眉头一挑，但什么都没说。


    双方就这样隔着中庭的人流对视了一瞬。


    谁都没有开口。


    然后各自转身。


    江淑仪已经朝电梯厅的方向走了，张峻予跟在她身侧，步伐不疾不徐。


    蒋悦轻轻拽了拽林知夏的袖子，笑着岔开话题：走啦，不是说好去吃那家西餐厅吗？我都饿了。


    林知夏收回目光，指尖还掐着纸袋的提手，轻声应道：嗯，走吧。


    两人没有停留，径直往西餐厅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