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艘远洋巨轮,船身足有十几米宽,锈迹爬满了整个船体,原本的白色漆皮早已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钢板。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船首狠狠撞进了大楼的中层,将整面墙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船体与大楼的钢筋缠绕在一起,难分难解,船舷上还挂着几个破碎的集装箱,里面的东西撒了出来,是些早已腐烂的木箱和金属零件,在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锈。
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我甚至能想象出三百年前的那一幕:滔天的海啸从海面席卷而来,数米高的巨浪拍碎了海岸的堤坝,巨轮被海浪裹挟着,像一叶浮萍般撞向岸边的高楼,钢筋水泥在自然的伟力下不堪一击,整座城市在潮水的吞噬中慢慢沉落,最终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我的天……”我下意识地记录下眼前的场景,当拿着记录仪的手举起,我竟有些颤抖,“这得是多大的海啸,才能把这么大的船卷到城里来”
我的话音刚落,脚下的大地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阿玥的耳朵猛地竖起来,尾巴绷成一条直线,死死攥着我的手往海边的方向望:“叶尘姐,你听!有声音!”
风突然变了方向,不再是卷着沙砾的干风,而是裹着浓烈的海水腥气,呼啸着从海天交界的地方扑过来。原本灰蒙蒙的天际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像是有一块巨大的黑布从海面铺向天空,海平线处翻起了数米高的白色浪头,那浪头越涨越高,转瞬之间就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水墙,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隆声,朝着潮落城席卷而来。发布页LtXsfB点¢○㎡
“我去,是海啸!咱们运气未免有点太差了吧!!!”我一声惊叫。
小方的全息屏幕瞬间亮起红色警报,“检测到超大型水浪冲击,速度每秒三百米,建议:快跑!!!”
“往那座未完全坍塌的摩天楼跑!那是附近最高的建筑,在那里应该能躲过冲击!”封凌的声音带着灵体特有的空灵,却异常急促。
“咱们不能直接传送回去嘛?”我边跑边问。
“传送门的调试需要时间,肯定来不及,而且,你也不想站点被海水淹了,咱们以后顿顿吃海鲜吧?”老周答复道,可是这种时候就没必要开玩笑了吧?!?!
脚下的碎砖断瓦被狂风卷得乱飞,身后的水墙发出的轰隆声越来越近,甚至能感受到冰冷的海水飞沫已经打在了衣服上。阿玥此时借着兽人的爆发力,拉着我一路狂奔,耳边只有风的呼啸和心跳的擂鼓,眼前的摩天楼在视野里越来越近,那半截残存的楼体像一根孤独的擎天柱,立在这片废墟之上。
大楼的底层早已被坍塌的建筑堵死,老周抬手对着墙体拍出一掌,周身的绿意暴涨,粗壮的藤蔓从水泥缝隙里猛地钻出,硬生生撑出一个一人宽的洞口:“快进去!”
我第一个钻进去,反手拉住阿玥,小方在身前展开一层能量护罩,挡住了砸过来的水泥块。封凌飘在最后,回身对着追来的水浪挥出一道淡蓝色的灵体能量,暂时阻滞了水浪的速度。我们踩着摇摇欲坠的消防通道往上冲,楼梯的扶手早已锈断,每走一步都能听到水泥台阶开裂的声音,身后的海水已经漫进了大楼的一层,轰隆的撞击声震得整座楼都在晃动。
“再往上!到顶层的天台!”封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当我们拼尽全力冲上天台的那一刻,滔天的海啸终于撞上了这座摩天楼。巨大的冲击力让整座楼剧烈摇晃,天台的水泥护栏瞬间被冲垮了一半,海水从楼体的缝隙里疯狂涌入,冰冷的海水溅在身上,刺骨的凉。我死死扒着天台中央的钢筋立柱,阿玥蜷在我身边,尾巴紧紧缠住我的腰,老周用藤蔓将我们几人牢牢固定在立柱上,封凌则化作一道蓝光,护住了天台的核心区域。
水浪在大楼周围翻涌,将整座潮落城彻底淹没,昔日的建筑残骸在水中浮浮沉沉,像一片片破碎的积木。不知过了多久,海啸的势头渐渐减弱,海水开始慢慢退去,只留下整座大楼下半截被泡在咸涩的海水中,天台的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海水,映着灰蒙蒙的天。
所有人都瘫坐在天台上,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除了身为灵体的封凌,和防水的智械小方,我们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海水打湿。
“这海啸……怎么去得这么快?不太正常啊?”老周摸了摸脸上的海水,作为一个纯·植物人,咸水的滋味让他觉得异常难受,连说话都咂着嘴。
我抬手抹掉脸上的海水和汗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阿玥突然指着海天交界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们看!那是什么?”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原本空荡荡的海平线,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座孤岛。那岛不大,却在灰蒙蒙的天际下显得异常清晰,岛上全是棕黄色突起的怪异岩石,与周围死寂的海面形成了刺眼的对比,岛的中央似乎有一座白色的建筑,在海风吹拂下,竟隐约能看到建筑顶端有淡淡的光芒在闪烁。
封凌缓缓飘向天台边缘,身形对着那座孤岛的方向,原本模糊的面容竟凝出了一丝清晰的轮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我听到了,岛上有世界的声音,和这个卵壳世界的声音,缠在一起。”
海水还在缓缓退去,那座孤岛就那样静静立在海天交界之处,像一颗突然出现的尖刺,嵌在死寂的海面之上。我看着那座岛,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悸动,刚才的海啸绝非偶然,这座突然出现的孤岛,定然和卵壳世界地心孕育的东西,和J维度的秘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叶尘姐,我们要过去看看吗?”
阿玥靠在我身边,尾巴轻轻蹭着我的胳膊,声音中透着属于调查员的好奇与兴奋,却又带着一丝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