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早站着几个伙计。发布页Ltxsdz…℃〇M
这帮人打扮得挺利索,衣服崭新,铜扣子排成一列,透着股正规军的气派。
一个穿灰制服的家伙迎上来,接过单子刷刷签了字。
“多亏你们跑得快,刚好赶上船期。”
对方语气热络。
原来是做外贸的。
难怪这么大排场。
王卫东心里有了数。
卸货动作极快,钢管迅速转移到了另一台车上。
那车造型怪异,方头双排座,看着像 。
墨绿色的漆面在阳光下刺眼,轮胎上还带着出厂的白毛。
俞长生看得眼睛发直,口水差点流下来。
回头瞅瞅自家那辆掉漆的老解放,咽了口唾沫。
“哥,啥时候咱也能开上这种豪车?”
“这是交通141。”
王卫东撇撇嘴,“马力小,载重低,拉重货容易趴窝。
要它干啥?”
这孩子见识浅,光看脸面。
“那不要也罢。”
俞长生讪讪地收回目光。
忙活到中午,两人都没走,在大华食堂蹭饭。
伙食档次确实高。
每人一大碗手擀面,面条劲道,鸡蛋金黄,撒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还有个油亮的大鸡腿摆在旁边。
俞长生埋头苦干,呼噜几声就见了底。
盯着那只鸡腿,他纠结了半天,最后扯了张旧报纸,小心翼翼地把鸡包起来。
刚系好结,一只新的鸡腿递到了眼前。
“拿着。”
王卫东笑着把肉塞过去,“这根归你。”
他太了解这小伙子了。
工资不高,平时省吃俭用,肯定想带回去给老妈补身子。
司机这行当,看似风光,实则苦累,大家都不舍得吃顿好的。
这是个实打实的孝子。
俞长生僵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一下。
大鸡腿啊!寻常百姓家,过年才敢碰一口荤腥。
他死死忍住馋虫,拼命摇头:“不行,一根就够了。”
王卫东直接把肉拍在报纸上:“我发誓戒荤!”
“戒……鸡?”
俞长生愣住,看着那颤巍巍的油脂,又闻着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这玩意儿还能戒?
王卫东是真的戒了。
最近半个月,签到系统疯狂送土公鸡。
他天天吃,吃得都快吐了,再看见鸡肉就想绕道走。
这话烂在肚子里,也吐不出来。
王卫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笑意:“我比你大好几岁,算起来也是你长辈。发布页LtXsfB点¢○㎡
这鸡腿你赶紧下嘴,别磨蹭,像个娘们似的。”
俞长生见这位兄长执意如此,便不再推辞。
他接过那只油光锃亮的鸡腿,小口小口地啃着。
肉质鲜嫩,香气四溢。
但他尝出的味道,却是暖烘烘的感动。
眼眶有些发热,视线模糊了一瞬。
卫东哥这人,实在。
……
返程的路并不崎岖。
没有那种让人提心吊胆的长下坡,只有漫长得似乎没有尽头的上坡路。
引擎多吼了几嗓子,油耗倒是费了不少。
下午两点刚过,卡车稳稳停在了厂区的停车场内。
车门还没完全打开,一道身影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队长牛志军带着十几个队员,像是一堵墙一样挡在了车头前。
自从王卫东替班离开后,牛志军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
这么年轻的一个后生,若是因为给自己顶岗而出了事,这辈子他都睡不安稳。
午饭?根本没心思吃。
牛志军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像个雕塑似的蹲在寒风里。
谁劝都没用,他就在那儿死等。
当远处传来那熟悉的引擎轰鸣声时,他觉得原本灰暗的天空瞬间亮堂了起来。
车屁股还在晃动,人已经扑到了驾驶室旁。
手猛地拉开车门。
映入眼帘的,是牛志军那张写满紧张与关切的的脸。
这股子热乎劲儿,直往王卫东心窝子里钻。
在这个年代,人情味儿厚重得像张棉被。
当然,四合院那群人除外。
那帮人,心眼比针鼻儿还小。
“队长,我平安回来了!”
“好!好啊!”
牛志军嗓门一哑,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王卫东浑身僵硬。
感动是真的。
尴尬也是真的。
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头一回拥抱,竟然被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给抢占了先机。
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哭两声。
周围的队员们目睹了这一幕,心里也不是滋味。
纷纷扭过头去,假装看风景。
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虽然快被勒断气了,但王卫东觉得,这人间值得。
“跟你们说,刚才那场面,真是吓死人!”
“要不是卫东哥敢不踩离合直接挂档,咱们这会儿估计都在沟底躺着呢。”
“天呐,不踩离合挂档?这也太神了吧!”
“我练了十年车技都没琢磨明白,跟人家一比,简直就是个废柴。”
……
在一阵阵惊叹和吹捧声中,王卫东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厂区大门。
上午那场生死时速,耗干了他的精气神。
现在只想回家躺平。
晚上还得去牛志军家赴宴,那是后话。
穿过胡同,进了四合院的大门。
刚把手搭上门栓,准备开门,屋内突然爆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哎哟喂!疼死爷爷我了!快来人啊,救命啊——”
声音尖利,听着耳熟。
好像是那个缺德带冒烟的棒梗!
王卫东脚步一顿,心里乐开了花。
猫没抓着,倒把白眼狼给收拾了。
这波不亏。
这四合院规矩怪得很。
各家各户都允许装锁。
王卫东刚搬来时,特意挑了一把沉甸甸的大铁锁。
结果被易中海和秦淮茹联手拦下了。
两人的理由冠冕堂皇:“大院几十年都没丢过东西,装锁防谁呢?显得生分!”
行吧。
既然都被道德 成这样了,那就入乡随俗呗。
值钱的家当全锁在戒指空间里,王卫东心里踏实。
他盯着那扇没关严的房门,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身子往墙根一靠,好整以暇地等着听响。
惨叫一声接着一声,尖锐刺耳,听得人牙酸。
做贼?那就该尝尝挨打的滋味!
门外,贾张氏正低头纳鞋底,听见里头孙子的嚎叫,手里的针猛地扎进布里。
她扭动着臃肿的身子,跌跌撞撞扑过去。
“哎哟我的命根子!”
跨进屋门槛,只见棒梗抱着腿缩在地上打滚,一只脚被个巨大的铁笼子死死咬住。
那笼子上布满钢钉,深深嵌入脚掌,鲜血顺着眼睫毛往下淌,把棉鞋染得透红。
“王卫东你个缺德带冒烟的!家里养畜生吗?”
贾张氏跳着脚骂街。
“奶……疼……”
棒梗五官皱成一团,话都说不利索。
门口的王卫东听着这破口大骂,眼底笑意更深。
什么老鼠笼?那是猎户用来夹野狼的捕兽陷阱!
看着比鼠笼大点,威力却天差地别,连狼骨头都能捏碎。
棒梗这偷鸡摸狗的行径,正好踩中。
院里看热闹的邻居越聚越多,王卫东退后半步,混入人群,只留个背影。
看好戏就行。
这会儿贾张氏恨不能扒了他的皮,哪还顾得上找我算账?
骂得越凶,棒梗伤得越重。
贾张氏光顾着哭嚎咒骂,根本没人敢动手取笼子。
谁不知道她泼辣?万一碰坏了,赖上讹钱怎么办?
野狼铜头铁骨,爪子被夹尚且断骨,何况是个半大孩子?
棒梗脸白如纸,冷汗湿透发际,眼泪流干后只剩干嚎,嗓子都破了音。
眼看就要翻白眼抽过去了,易中海家的秦淮茹赶到了。
“快摘下来!让孩子遭这罪!”
秦淮茹冲进来就要上手。
可那是捕兽的铁疙瘩,哪是那么好弄的?
她手忙脚乱地掰了半天,钢钉反而在肉里搅动,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啊——!”
棒梗凄厉惨叫两声,双眼一翻,四肢僵直,直接昏死过去。
秦淮茹慌了神:“快!送医院!”
贾张氏想抱,试了两下没抱起,差点自己栽倒。
周围人见状纷纷后退,生怕被贾家粘上。
无奈之下,秦淮茹只得伸手搭把手。
恰好三大妈也闻声赶来,三人合力,这才把棒梗抬出大院。
隔壁刘婶路过,盯着王卫东的背影,压低声音叹道:
“这下,你有得受了。”
“棒梗闯进我房间想偷东西,结果被老鼠夹子咬住了脚,这怪谁?”
王卫东一脸茫然。
刘大婶叹了口气,把搓衣板往盆里一放,压低声音道:“卫东啊,你太天真了。
贾家那户人家,向来是不讲道理的。”
她指了指大院深处:“靠着易中海那张老脸撑腰,再加上傻柱那个混世魔王当打手,他们在院里横行霸道,欺负老实人可是家常便饭。”
“尤其是秦淮茹,”
刘大婶眼神复杂,“最会那一套哭天抢地的本事。
信不信?等她一回来,不用多废话,掉两滴眼泪,就能让你乖乖掏钱赔罪!”
“听婶一句劝,赶紧想办法凑钱吧,别硬扛。”
前世看小说时,王卫东一直纳闷,这群邻居怎么就眼睁睁看着秦淮茹吸血而不吭声。
如今身临其境才懂,全靠易中海的威望和傻柱的拳头镇场子。
这两座大山压着,贾家自然有恃无恐。
但想拿他开刀?门都没有。
“谢了刘婶,我心里有数。”
王卫东笑了笑。
“年轻就是不懂事,吃亏是福啊。”
刘大婶摇摇头,端着盆子匆匆离去。
……
红星轧钢厂,机加工车间。
机器轰鸣声中,秦淮茹正拿着根黑铁棒,机械地往套筒里捅。
两天时间,手法算是练熟了。
只是那反震力震得掌心发麻,让她心里直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