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公主的那一掌狠狠扇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根本无意躲闪,沈韫玉立身未动。
从她袖口飞出一条黑蛇,速度极快,一口咬住了长乐公主的手背。
“啊~!”
整个人踉跄后退三步,长乐公主发出一声尖叫。
她用力甩着右手,那条黑色小蛇紧紧挂在她的手背上,细小的牙齿刺破皮肤,渗出红色的血珠。
“蛇!公主有蛇!快……快来人啊!”
银环吓的面色发白,慌乱中冲上前去试图拉扯那条蛇。
黑色小蛇松开嘴,迅速缩回沈韫玉的手腕上,盘成一圈,吐出分叉的舌头。
“大人,这血味真难闻。”
它传音给沈韫玉。
沈韫玉强忍着笑,将最后那颗花生仁喂给了黑蛇。
“你……你居然敢放毒蛇咬我!”
长乐公主捂住手背,眼眶发红,疼的额头渗出汗水。
侍卫们迅速拔出刀,将沈韫玉团团围在中间。
“这会还能叫唤呢,枕夜,再去给她来一口重的。”
沈韫玉早就看烦了三公主这副娇蛮做派。
挡在刀锋与沈韫玉之间,裴晏初往前跨了一步。
“把刀收了。”
他声音不大,却在嘈杂的人声中十分清晰。
侍卫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里是京城长街,你们敢当街拔刀围攻百姓,想过后果吗?”
裴晏初抬眼看向在场的所有人,目光十分平静。
侍卫们纷纷转头去看长乐公主。
身后传来一阵混乱的拉扯声,长乐公主正要开口说话。
“我不回去!我不……死也不回去!”
宋安挣脱了侍卫的控制,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扑到裴晏初面前,死死抱住他的双腿。
“裴大人!求求你带我回大理寺吧,人是我杀的……真的是我杀的啊!”
宋安仰起那张满是伤口的脸,额头破了几个口子,流出的血和泥土混杂着糊在脸颊上。
他整个人剧烈的发抖,牙齿不停的上下碰撞发出声音。
他看见了沈韫玉。
那一刻,他感到的恐惧远超之前看到那三个死人的时候。
“沈……沈娘子……”
宋安用膝盖往前挪动,粗糙的石头磨破了裤子,在地上拖出两道红色的痕迹。
“我错了……我真的该死……求你饶了我吧……”
“宋安!你给我站起来!”
长乐公主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发布页LtXsfB点¢○㎡
宋安根本听不进去。
只有那三个死人的影子,充斥在他的脑海里。
胸口有伤的妻子,中毒的母亲,还有头部碎裂的岳父,六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只是这么看着,那种目光里并没有恨意。
却比恨意更加让人害怕。
整条长街安静极了。
围观的百姓们纷纷屏住了呼吸。
那可是三条人命。
昨天公主府的事本来还只是个传闻,今天驸马却当着几百人的面亲口承认了。
“闭嘴!你是不是疯了!”
长乐公主大声的呵斥着。
“我没疯!人是我杀的……三个全是我杀的,我认罪,我什么都认,只要别让我出大理寺……求求你了!”
宋安死死抱住裴晏初的腿,身体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
他嘴里不停的说着,脑袋用力的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四周的议论声再也压制不住了。
“刚才驸马是不是说他杀了三个人?”
“昨天不是还传公主府闹鬼吗,难不成是真的?”
“公主居然还护着这种人……”
“哎哟喂。”
长乐公主的脸色变了又变,她看向四周,发现周围人好奇和看热闹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身为三公主却嫁给了一个杀人犯,而现在这个杀人犯正当街抱着另一个男人的腿苦苦哀求。
简直是丢尽了脸面。
“宋安!你敢再胡说八道一句……!”
她咬紧了牙关。
“公主,驸马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需要大夫,大理寺刚好有专门给重犯看病的医官,不如先让他回大理寺休养吧。”
裴晏初平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周围的百姓可都看着呢。”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她死死的盯着裴晏初,又看了看地上的宋安,胸口大幅度的起伏着。
“公主,不能再闹了,不然明天御史台的折子肯定要堆满咱们府上了……”
银环凑到她耳边焦急的小声劝说。
闭上了眼睛,长乐公主。
“行,我倒要看看,你们大理寺最后能查出个什么结果来。”
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硬挤出来的。
她转身走上马车,在车帘落下的那一刻,她最后看了沈韫玉一眼,眼神十分冰冷。
马车渐渐走远了。
裴晏初皱起眉头,低头看着还死死抱着自己双腿的宋安。
“秦右,赶紧把人带回去。”
“好的大人。”
“别让我出去……千万别让我出去……”
宋安被拖走的时候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着。
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沈韫玉站在原地转身向大理寺的方向走去。
“你养的那条蛇…”
裴晏初跟在后面,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开口说话。
“它好着呢,没受伤,多谢大人关心啊。”
沈韫玉脸上带着笑意。
裴晏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
到了晚上戌时三刻。
宫里突然送来一道紧急诏令,裴晏初换上朝服便进宫去见皇上。
御书房里点着明亮的灯火。
皇帝坐在桌案后面翻阅着奏折,听到太监的通报也没有抬起头来。
“说说看吧,今天长街上到底出了什么热闹事。”
裴晏初跪下行礼后站直身体,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汇报了一遍。
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皇帝这才放下了手中的笔。
“你觉得呢,那个宋安真的杀了人吗?”
“回陛下,宋安两次的供词完全一致,细节也很清楚,不像是神志不清的人能凭空编造出来的。”
“那那个姓沈的女子呢,长乐可是说她用了巫蛊之术啊。”
“臣从来不信什么鬼神。”
裴晏初回答的十分干脆。
皇帝发出一声轻笑,似乎对这个回答感到有些意外。
“朕其实也不信,不过严家那边已经连着递了三道折子了,你要是拿不出确实的证据,明天的早朝你恐怕是很难应付过去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臣已经派人去清平县实地调查了,会仔细检验尸骨的。”
“嗯,那就去查吧,如果真的是巫蛊作祟,那就还宋安一个清白,如果不是巫蛊,该怎么处置就按律法来,不用顾忌长乐的面子。”
皇帝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臣遵旨。”
裴晏初走出御书房的时候,迎面吹来一阵夜风,空气中带着深秋真实的寒冷。
直接骑马回了大理寺,他并没有回自己的府邸。
后院的那间屋子里还亮着灯光。
裴晏初推开门,看到沈韫玉坐在桌边,面前放着热粥和小菜,她正吃着一片腌萝卜,发出清脆的咀嚼声。
“沈姑娘。”
“大人这么晚过来,吃过饭了吗?”
沈韫玉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裴晏初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今天在长街上,那个宋安为什么会突然发疯?”
沈韫玉放下手中的筷子,抬眼看着他。
“大人难道也觉得,是我对宋安用了什么巫蛊之术吗?”
“你要是没有,那他为什么偏偏在你去找过他之后,就突然疯了呢?”
沈韫玉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的让人看不透。
“一个身上背着罪孽的人,发疯还需要别人去推一把吗。”
裴晏初虽然没有被这个理由说服,但他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站起身走到门口停下了脚步。
“明天我派去清平县的人就会回来,到时候,如果能找到尸骨宋安就有罪,可如果找不到尸骨……”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
“大人是想说,要是找不到尸骨,那我就是那个用巫蛊之术陷害朝廷命官的妖女了,对吧?”
沈韫玉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裴晏初对此并没有否认。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之中。
“大人,这当官的也太不识好歹了吧,真气人。”
枕夜从枕头下面钻了出来,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满。
沈韫玉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将碗放在了桌子上。
“他做的没错,办案本来就不该偏听偏信,这样才能查出真相。”
她语气平淡。
又缩回了枕头底下,枕夜发出一声轻哼。
沈韫玉吹灭了桌上的蜡烛,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她突然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
“清平县的那些尸骨,恐怕没那么容易找到了。”
她小声的说了一句。
“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枕夜又重新抬起了脑袋。
沈韫玉并没有回答它的问题。
既然三公主敢把宋安从大理寺里带出来,她就绝对不可能只走这一步棋。
那些埋在清平县的证据,恐怕早就已经被别人动过手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