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钦天监。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星象台高耸入云,藏书阁隐在重重殿宇深处。
裴晏初和慕青烛避开巡夜的金吾卫,落在藏书阁三楼的飞檐上。
“太安静了。”裴晏初按着刀柄,目光扫过下方黑沉沉的院落。钦天监虽然不是大理寺那种重兵把守的地方,但藏书阁存放着大唐百年来的星象、地脉、堪舆机密,平日里至少有两队暗哨,今夜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慕青烛袖口微动,黑蛇探出半个脑袋,吐了吐信子,随即烦躁地缩了回去。
“没有活人的气味。”慕青烛下了结论,“也没有阵法波动。”
裴晏初冷笑一声。事出反常必有妖。孟纪闻刚死,这边就撤了防,摆明了是请君入瓮,又或者是已经清理完首尾了。
他拔出雁翎刀,顺着窗棂缝隙一挑,木栓无声断裂。两人翻身入阁。
阁内弥漫着浓重的樟脑和陈年纸张的气味。一排排高达数丈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兽,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
“找三年前的底档。”裴晏初压低声音,“重点是退隐的宿老李玄机,以及当年因私设醮坛被流放的那批人。”
慕青烛没答话,径直走向西南角的木梯。钦天监的卷宗按甲乙丙丁分类,堪舆地脉属于绝密,通常放在最顶层。
两人沿着木梯上到五楼。这里的书架明显少了很多,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案,案上散落着几卷摊开的竹简。
裴晏初走过去,拿起一卷。
“空的。”裴晏初眼神转冷。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竹简上的字迹被某种药水洗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片模糊的墨痕。
慕青烛连开几个暗格,抽出来的卷宗无一例外,全被洗成了白纸。
“来晚了一步。”慕青烛拍了拍手上的灰,“有人赶在孟纪闻死前,或者死的同时,把这里的核心档案抹除了。”
“抹除卷宗需要时间。药水还没干透。”裴晏初捏了捏竹简边缘,指腹沾上了一点湿润的酸涩气味,“人还没走远,或者,根本没走。”
话音刚落,阁楼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吧嗒”声。
那是某种机括弹开的声音。
裴晏初反应极快,一把拽住慕青烛的手腕,猛地向后掠去。
“轰!”
两人原本站立的地方,头顶的横梁突然炸裂,一张由极细的生铁丝编织而成的大网兜头罩下,铁丝上闪烁着幽蓝的淬毒光芒。
与此同时,四周的书架后悄无声息地闪出四道黑影。
没有废话,没有兵器碰撞的声响。四人手持短弩,呈合围之势,对着被逼到角落的两人扣动扳机。
“嗖嗖嗖!”
密集的弩箭如同飞蝗般射来。
“找死。”裴晏初眼神森寒,不退反进。雁翎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白芒,刀气纵横,将射向面门的弩箭尽数绞碎。
他身形如电,瞬间欺近左侧一名黑衣人。那人甚至没来得及拔出腰间短刀,就被裴晏初一刀连人带弩劈成两半。
鲜血喷涌,溅在周围的卷宗上。
慕青烛站在原地没动。右侧的两名黑衣人见裴晏初被牵制,立刻调转弩口对准了她。
她连眼皮都没抬,左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嘶——”
一直盘踞在袖中的黑蛇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瞬间洞穿了其中一人的咽喉。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脖颈处的伤口没有流血,反而泛起一层诡异的黑霜。
最后一名黑衣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咬破舌尖,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记。
“南疆血爆术。”慕青烛语气平淡,仿佛在点评一道菜。
那黑衣人的身体瞬间膨胀,皮肤下透出刺眼的红光,整个人就像一个即将炸开的血肉炸弹。
一旦爆开,不仅阁楼会被炸毁,剧毒的血肉还会将这里的一切腐蚀殆尽。
裴晏初刚解决掉面前的敌人,回头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正要提刀上前。
“别动他。”慕青烛出声制止。
她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摸出一枚骨哨,放在唇边轻轻一吹。
没有声音。
但那名即将自爆的黑衣人却如遭雷击,膨胀的身体猛地僵住。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一只拇指大小的红色甲虫,硬生生从他的鼻腔里钻了出来。
甲虫离体的瞬间,黑衣人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瘫倒在地,身上的红光迅速褪去,化作一具干瘪的尸体。
慕青烛走过去,用脚尖拨弄了一下那只红色甲虫。
“引血蛊。”慕青烛看着甲虫,“这东西能在瞬间抽干宿主的精血,引发自爆。不过,它有个致命弱点,怕阴木香。”
裴晏初收刀入鞘,看着地上的四具尸体。
“死士。”裴晏初冷声开口,“没有身份牌,兵器上没有印记。连自杀的手段都和孟纪闻如出一辙。”
“不是如出一辙。”慕青烛纠正他,“孟纪闻中的是燃心引,这四个人用的是引血蛊。前者是惩罚背叛者的禁制,后者是纯粹的杀戮工具。下蛊的人,手法越来越粗暴了。”
裴晏初走到紫檀木案前,目光落在那些被洗白的竹简上。
“他们费这么大劲设伏,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掩护真正拿走卷宗的人撤退。”裴晏初转身看向窗外,“这里是五楼,只有这一个出口。那个人,是怎么带着卷宗离开的?”
慕青烛抬头,看向头顶被炸裂的横梁。
横梁上方,隐约透出一丝星光。
“上面。”慕青烛指了指。
钦天监藏书阁的顶层,是用来观测星象的露台。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纵身跃起,顺着横梁的缺口掠上露台。
夜风呼啸。
露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台巨大的浑天仪静静地矗立在中央。
浑天仪下方,摆着一个青铜火盆。火盆里,一堆灰烬正在风中飘散。
裴晏初几步走到火盆前,伸手探了探灰烬的温度。
“还是热的。”裴晏初脸色铁青。
不仅洗白了竹简,还将带不走的绝密卷宗直接烧毁。对方行事滴水不漏,根本没打算给他们留任何线索。
慕青烛绕着浑天仪走了一圈,目光停留在青铜底座上。
底座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星宿图,但在青龙七宿的位置,有一道极深的划痕。划痕很新,切口平滑,显然是刚刚用利器刻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