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烛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的玄武门位置。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三千人。”慕青烛抬眼,“今日秋分,正午时分,左右金吾卫要在千步廊进行大祀前的大换防。三千名气血方刚的披甲锐士,就是最好的‘引子’。”
裴晏初目光一沉。三千禁军若在皇城内被坑杀,大唐的根基就真断了。
“走。”裴晏初转身向外走去。
工部公署外,两匹快马已经备好。这是裴晏初刚才让差役去大理寺马厩牵来的。
两人翻身上马,直奔皇城北面。
长街上行人避让。裴晏初一马当先,暗红官袍在风中翻滚。
慕青烛紧随其后。她看着前方男子的背影,内心闪过一个念头:这人办案真是不要命。后背的烧伤连药都没上,就敢去闯玄武门。
半个时辰后,玄武门外长街。
平时这里应该有金吾卫的游骑巡逻,此刻却空无一人。
太安静了。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擦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裴晏初勒住缰绳,马蹄在原地踏了两步。他手按在雁翎刀柄上。
“血腥味。”慕青烛抽了抽鼻子,“很淡,被硫磺味盖住了,但确实有。”
裴晏初翻身下马,将缰绳拴在路边的拴马桩上。
“跟紧我。”裴晏初拔出雁翎刀。
两人贴着宫墙,向千步廊靠近。
千步廊是连接玄武门与内宫的一条长长甬道,两侧是高耸的红墙,平时由重兵把守。
此时的千步廊入口,站着两排身披明光铠的金吾卫。发布页LtXsfB点¢○㎡
裴晏初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守卫。
盔甲穿戴整齐,长戟握在手中。但站姿不对。
大唐禁军站岗,重心在后脚,随时准备发力。而这些人,身体僵直,双脚平齐,像是一排木偶。
慕青烛从袖中摸出一枚银针,指尖一弹。
银针破空,扎入最外侧一名金吾卫的侧颈。
没有反应。那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死人。”慕青烛压低声音,“南疆的‘行尸蛊’。用蛊虫控制刚死之人的神经,能维持两个时辰的站立姿态。”
裴晏初眼神转冷。
敌人不仅要坑杀换防的禁军,连原本守卫在这里的士兵都已经提前清理干净了。
“阵法已经开启了。”慕青烛看向千步廊地面的青石板。
原本平整的石板接缝处,透出一层暗红色的光晕。那些光晕顺着地下的纹路向千步廊深处蔓延。
“他们在抽离地脉的生气,转化为煞气。”慕青烛语速加快,“一旦煞气盈满,等到正午三千禁军进入千步廊,瞬间就会被煞气绞杀。血气再反哺大阵,直接冲垮大明宫的紫微星位。”
“怎么破阵?”裴晏初问。
“找到阵眼,毁掉它。”慕青烛看着深不见底的千步廊,“阵眼需要活人主持。而且必须是懂南疆巫蛊和中原地脉的高手。”
裴晏初提刀向前走去。
“我来杀人,你来破阵。”
他走得很稳。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刚走出十步,两侧的死人守卫突然齐刷刷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睛盯住裴晏初。
下一刻,十几杆长戟带着破风声,从四面八方刺向裴晏初。
裴晏初没有退。
雁翎刀自下而上撩起,一道白练划破空气。
“当当当!”
精钢打造的戟刃被齐齐斩断。
裴晏初手腕翻转,刀背顺势拍在两名守卫的胸口。
骨骼碎裂声响起,两具尸体倒飞出去,砸在红墙上。
但更多的守卫扑了上来。他们没有痛觉,不知疲倦,哪怕被斩断手臂,依然张开嘴咬向裴晏初。
“麻烦。”裴晏初冷哼一声。
他脚下一步踏出,身形穿梭在守卫之间。刀锋专挑关节和颈椎下手。
一炷香的时间。
二十四具被行尸蛊控制的守卫全部倒在地上,失去了行动能力。
裴晏初甩掉刀刃上的黑血,呼吸依旧平稳。
慕青烛走到一具尸体旁,用银针挑出后脑处的一只黑色甲虫,一脚踩碎。
“布阵的人很谨慎,外围只放了这些低级蛊虫。”慕青烛站起身,“里面的东西,恐怕没这么容易对付。”
两人继续向千步廊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地面的暗红光晕越亮,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浓重。
走过一半的路程,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千步廊中段,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平时是禁军操练和集结的地方。
此刻,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白骨祭坛。
祭坛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具金吾卫的尸体。他们的鲜血正顺着地面的凹槽,源源不断地汇聚到祭坛底部。
祭坛顶端,盘膝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兜帽遮住了面容。他的双手正在虚空中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动作,地面的暗红光晕越来越盛。
裴晏初停下脚步,握紧了刀柄。
“大理寺办案。”裴晏初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透着刺骨的寒意,“阁下是自己下来,还是本官请你下来?”
黑袍人停止了念咒。
他缓缓站起身,摘下了兜帽。
一张满是皱纹、布满老人斑的脸露了出来。
裴晏初眼眸骤缩。
慕青烛也愣住了。
这个人,他们都认识。
太常寺卿,主管大唐宗庙祭祀的最高长官,也是昨夜死在大理寺的孟纪闻的顶头上司——魏渊。
“裴少卿。”魏渊居高临下地看着裴晏初,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老夫等你好久了。”
裴晏初冷冷看着他:“太常寺卿亲自主持邪阵,真是让本官大开眼界。孟纪闻不过是你的替死鬼。”
魏渊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纪闻是个好孩子,可惜胆子太小。他以为修个聚煞池就能改天换日,太天真了。大唐的病在骨子里,得下猛药。”
“用三千禁军的命当下酒菜,魏大人的胃口未免太大了些。”裴晏初刀尖斜指地面。
“三千禁军算什么?”魏渊张开双臂,神态癫狂,“只要大阵一成,地煞冲宫,这腐朽的李唐皇室就会彻底覆灭!老夫这是在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