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极寒与血煞相撞。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雁翎刀寸寸崩裂,化作数十块废铁。
裴晏初的右臂发出一声闷响。皮肉彻底炸开,白骨断成三截,赤红色的牵丝蛊在血雾中扭曲、死亡。
他废了。
长孙冲站在船头,狂风吹乱了他的发冠。他看着被气浪掀飞的裴晏初,嘴角刚要上扬。
半空中的裴晏初没有下坠。
他左手猛地探出,精准地抓住了一块崩飞的刀刃碎片。
借着气浪的反推力,裴晏初腰腹猛然发力,硬生生在空中扭转了身躯。他像一头濒死的孤狼,一头扎进了那道冲天而起的血煞光柱中。
“疯子!”长孙冲厉喝,双手再次拍向镇国柱。
来不及了。
裴晏初穿透了血煞。他左肋的伤口被煞气腐蚀,深可见骨,焦黑的皮肉翻卷着,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左手挥出。
没有刀罡,没有内力,只有纯粹的肉体力量。
“嗤。”
生锈的刀片切开了长孙冲的护体罡气,精准地扎进他的右肩胛骨,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船舱的木壁上。
长孙冲发出一声惨叫。
裴晏初落地,右肩空荡荡地垂着,鲜血顺着残破的官服蜿蜒而下,在甲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他左手死死握着那块刀片,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你输了。”裴晏初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砂砾。
长孙冲咳出一口血,死死盯着裴晏初:“你真不要命?”
“大理寺办案,不论生死。发布页Ltxsdz…℃〇M”裴晏初左手手腕一拧。
刀片在长孙冲骨头里刮擦,长孙冲痛得浑身痉挛,原本温润的面容彻底扭曲。
“镇国柱的血煞已经开了!”长孙冲咬着牙,眼中满是癫狂,“你抓了我也没用!大唐的水脉,今夜断定了!”
镇国柱上的金文彻底变成暗红,浓郁的腥臭味弥漫整个子午谷。江水开始剧烈翻滚,水底传来沉闷的轰鸣,似有巨物在江底撞击河床。
裴晏初没有看镇国柱,他只看着长孙冲:“我说了,我只管拿人。”
“愚蠢!”长孙冲大笑,“你以为今夜这一切,只是我长孙家的一厢情愿?你以为你手里那道手谕,真的是天子的护身符?”
裴晏初手上的力道没有松半分。
“太子为什么要借你大宛马?为什么要让春明门延后落锁?”长孙冲死死盯着裴晏初的眼睛,企图从中看到一丝动摇,“因为他想让我死!他想让长孙家死!你裴晏初,不过是东宫借刀杀人的一把破刀!”
裴晏初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太子借马,我承他的情。”裴晏初语气平淡,“他算计你,是他这个外甥的本事。我抓你,是我这个大理寺卿的本分。两清。”
长孙冲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油盐不进的人。
“你……”
“闭嘴。”裴晏初左手从怀里摸出那张染血的手谕,啪的一声拍在长孙冲脸上,“不论官爵,先拿后奏。长孙都尉,跟我回长安。”
就在这时,镇国柱发出一声凄厉的嗡鸣。
血水如泉涌般从柱体喷出,直扑裴晏初的后背。
“躲开!”
岸边的慕青烛终于动了。
她足尖轻点水面,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掠上船头。袖中黑鳞蛇激射而出,迎风暴涨,化作一条水桶粗细的巨蟒虚影,一口咬向那道血煞。
“嘶——”
黑鳞蛇发出痛苦的嘶鸣,蛇鳞大片脱落,蛇身被血煞蚀得坑洼斑驳,却硬生生将那股血煞吞了下去。
慕青烛脸色惨白如纸,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喉间还溢着细碎的血沫。她反手掷出三枚乌木钉,指尖微颤却分毫不差,精准地钉在镇国柱的三个阵眼上。
“封!”
南疆巫咒起效。镇国柱上的血光猛地一暗,翻滚的江水渐渐平息。
慕青烛摇晃着走到裴晏初身边,扫了一眼他血肉模糊的右肩,袖中手攥得指节泛白,咬牙切齿:“我说了,三个时辰一过,你的手就没了。”
“无妨。”裴晏初踢开长孙冲脚边的碎木,左手扯下一截帆布,粗粝的布料勒进掌心,将长孙冲的双手死死捆住。
长孙冲靠在船壁上,看着被封印的镇国柱,眼中的光芒彻底暗淡下去。
他输了。输给了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裴晏初,你赢了今夜,却活不过明天。”长孙冲低声笑了起来,“你废了右臂,拿什么在长安城立足?你以为陛下会用一个残废做大理寺卿?”
“那是我要操心的事。”裴晏初直起身。
秦右带着剩下的几名缇骑终于赶到岸边,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船上的惨状,红着眼眶单膝跪地:“大人!”
“把人带回去。”裴晏初下令。
秦右跃上船,一把揪住长孙冲的衣领,将他押下船。
裴晏初站在船头,夜风吹得他残破的衣袍猎猎作响。断臂处的寒意顺着骨髓往心口钻,他却浑然未觉,只定定望着江面深处。
慕青烛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江面深处。
子午谷的水路尽头,江面上不知何时起了一层浓雾。那雾带着淡淡的纸钱灰烬味,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悄无声息地漫过水面。
雾气中,隐隐传来桨撸划水的声音。
很整齐,很沉重。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口上。
不是一艘船,而是一整支船队。
裴晏初眯起眼睛。左手握紧了那块染血的刀片,锋利的刃口嵌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未觉。
浓雾被江风吹散了一角。
当先一艘巨大的楼船出现在视野中。船身漆黑如玄铁,吃水极深,像一头从江底浮上来的巨兽。船头上,没有挂大唐的水师旗帜,也没有挂任何世家的图腾。
只有一盏惨白的灯笼。
灯笼在风里微微晃荡,光晕里,朱砂写就的“魏”字红得像刚凝的血,刺得人眼尾发疼。
长孙冲被秦右押在岸边,看到那盏灯笼,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
“裴晏初!你以为太庙案到我这里就结束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走子午谷?”
长孙冲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混着脸上的血污,模样狰狞扭曲。
“前朝余孽,大唐权臣,东宫储君……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楼船上,一道低沉的声音穿透江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裴寺卿,我家主公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