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的队内对抗刚打了七八分钟，哈里斯就发现今天有点不对劲。发布页Ltxsdz…℃〇M
确切地说，是李川有点不对劲。
自从上次和圣文森特打完训练赛以后，哈里斯已经开始有意识地增加李川的训练时间。原因没什么复杂的，一个能把球传明白的控卫，对于高中球队来说还是很好用的。至于投篮差这个毛病，只要别差到对手派个吉祥物站在三秒区里等他就行，慢慢练总能练出来。
可今天李川上场后的第二次进攻，事情似乎就和哈里斯预想得不太一样了。
替补一方打高位挡拆，李川借着掩护往右侧走。负责防他的马库斯显然还记得前几次队内训练的经验，身体刚碰到掩护便往后绕，根本没打算跟出去。
这也是最近几天大家防李川最常用的办法。
你不是喜欢传吗？那我就站在里面堵你的突破和传球，至于外面的空间，你爱要多少要多少。
李川看见马库斯往后退，也没再往里运。他在罚球线右侧停了一下，顺势把球举了起来。
马库斯本来还想往篮下收，见状脚步又停了。
下一秒，球进了。
哈里斯站在场边看了一眼篮筐，倒没觉得有什么。高中生练球的状态起起伏伏很正常，李川又不是完全不会投，偶尔进一个还不至于让他大惊小怪。
真正让哈里斯开始注意，是两分钟以后。
差不多的位置，还是挡拆。
这次马库斯稍微跟得紧了一些，但到了掩护后面依旧选择了绕。李川刚过掩护便停球，甚至没等内线出来补，抬手又是一记中投。
唰。
马库斯回头看了眼篮筐，又看了看李川，脸上的表情大概是在说：你小子今天蒙得挺准啊。
李川自己倒没什么反应，转身就往后场跑。
这几天和勒布朗打完一对一以后，他晚上回去基本都会把攒下来的打铁值加进投篮。提升没到脱胎换骨的程度，至少现在让他站到三分线外连着扔，篮筐该遭的罪还是得遭，可十五英尺左右的中距离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看天吃饭了。
这对李川来说就够了。发布页LtXsfB点￠○㎡
他现在又不需要顶着两个人投后仰，更没打算靠得分吃饭。只要对面不能像以前那样缩在里面看戏，他手里的牌就会多很多。
第三次挡拆，马库斯果然没再往后退。
李川刚从掩护旁边过去，他便挤着跟了上来，右侧内线也没敢直接收回去。李川多运了一步，等那个中锋往自己这边挪了一下，手腕随即往下一压，篮球贴着地板从两个人中间钻了过去。
替补中锋接球时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顺手把球放进了篮筐。
哈里斯这回没忍住，朝场上喊了一声：“就是这么打！”
马库斯脸色有些难看。
他现在也反应过来了。
以前防李川其实不麻烦，哪怕这家伙运球好、传球也邪门，只要你肯放投篮，总能留出足够的空间照顾其他人。可一旦李川能把这些没人管的中距离投进去，防守就难受了。
继续退，他投。
往前跟，他过了第一道防线以后又开始找人。
偏偏这家伙最烦人的地方，就是你很难从他的动作里提前看出他到底准备干什么。
没过多久，主力一边被打停了。
哈里斯让双方休息两分钟，拿着战术板走到李川旁边，先低头看了他一阵，才问道：“你这几天都在练投篮？”
“练了一点。”
“和谁？”
李川正低头喝水，听见这话随口回了一句：“勒布朗。”
哈里斯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勒布朗？”
李川抬头看着他。
哈里斯自己先反应过来了。
“詹姆斯？”
“要不然呢？”
旁边正在擦汗的几个球员也看了过来。
那天和圣文森特打完以后，他们都看见勒布朗过来找过李川，不过当时谁也没太当回事。阿克伦篮球圈本来就不大，年轻球员私下约个球没什么稀奇。
可听李川这个意思，这几天两个人一直在练？
马库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每天都和他打？”
“差不多吧，他打完比赛有时候也来。”
“你跟他练什么？”
李川想起这几天自己被勒布朗在篮下帽得七荤八素的场面，想了想说道：“主要挨揍。”
旁边有人笑了出来。
这倒没人怀疑。
让李川和勒布朗一对一，光看身体就知道谁挨揍。
哈里斯却没跟着笑。他现在算是弄明白了，难怪李川这几天打队内训练越来越从容。天天面对勒布朗那种身体，再回来打高中普通后卫，感觉确实容易不一样。
暂停结束以后，哈里斯没调整阵容。
他想再看看李川的到底进步了多少。
刚才连续被李川投进两个，他这次说什么也不肯再绕掩护，贴得比之前紧了不少。李川第一回合没打成，第二回合干脆不叫挡拆了，在弧顶运了几下，趁马库斯把重心往右移的时候突然往回拉球，等人追上来，他已经沿着左侧杀进了罚球线。
主力中锋只能补。
李川连头都没怎么转，球直接给到了底角。
三分命中。
下一回合马库斯不敢压那么狠，李川又把节奏慢下来，叫了个高位掩护。两个人刚形成夹击，他把球往身后一拉，看起来像是要退出去重新组织，手里的篮球却突然从另一侧击地送进了禁区。
又是一个空篮。
哈里斯在场边越看越觉得不对。
以前李川也能传出这种球，但没这么容易。
现在问题不是他的传球突然又变好了，而是防守终于开始把注意力往他身上放了。对一个本来就擅长找空当的人来说，对手多往他这里看一眼，别的地方自然就会多出点东西。
又打了几分钟，哈里斯吹停了比赛。
“马库斯，你去白队。”
马库斯以为教练只是准备换人，刚伸手去接训练背心，哈里斯已经指了指李川：“你去蓝队，打控卫。”
李川看了他一眼，倒没多问，脱下身上的白色训练背心就往主力那边走。
马库斯站在原地没动。
哈里斯知道他在想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从下周开始先让李打首发。位置不是固定的，你想拿回来，就在训练里让我改变主意。”
这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
马库斯脸色不好看，却也没办法说什么。刚才场上打成什么样，所有人都看见了，他总不能跟教练说李川今天那两个中投不算。
李川套上主力背心以后，第一回合便把球吊进了内线。
哈里斯站在场边看了半天，总算觉得顺眼了一点。
以前梅森高中的进攻，经常是后卫在外面拍半天，最后实在没机会了再找人。李川不一样，他有时候拿球时间甚至很短，可篮球绕一圈以后，总能跑到一个看起来比较合理的地方。
至于这小子到底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东西……
哈里斯觉得自己最好别问。
最近发生在李川身上不合理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训练结束后，哈里斯把李川留下来说了几句，无非是下周正式比赛首发以后该怎么控制节奏，别因为刚投进几个中距离就觉得自己成了得分手。
李川听得很认真。
就是最后问了一句：“教练，空位能投吧？”
哈里斯看着他，突然有点后悔刚才的决定。
“能投，但是你给我挑好机会。”
“那就行。”
李川换好衣服赶到平时练球的球馆时，比约好的时间晚了快四十分钟。勒布朗已经在里面投了半天，看见他进门，随手把球砸了过去。
“今天这么晚？”
“队里打对抗。”
李川接住球，把包扔到场边。
勒布朗走过来问了一句结果怎么样。
“以后打首发了。”
“就这？”
李川本来还等着听点什么，结果勒布朗已经走到三分线外，弯腰拍了两下地板，示意他赶紧开始。
“我还以为你至少会说句恭喜。”
“你早就该首发了，有什么好恭喜的？”
李川听完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于是几秒钟后，他决定还是用篮球说话。
右手启动，急停，往回拉出一点空间，中投出手。
哐！
勒布朗收下篮板，笑着问：“首发控卫？”
李川看了一眼刚跳出来的打铁值，走过去伸手要球。
“少废话，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