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川原以为今天就是过来打几场球，结果一直打到快晚上七点，他和勒布朗那一队都没下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这倒不是说他们俩真能带着三个临时拼起来的队友把场上所有人按着打。野球这种地方，尤其是今天来的这帮人里还有几个成年人，体力、经验和对抗都不是高中比赛能比的。李川刚开始没少吃亏，有一次突破时甚至差点被人从边线直接撞出去，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越打到后面，对面越觉得不对劲，不对劲的不是李川，也不是勒布朗，而是这两个人凑到了一起，就不对劲了。
如果勒布朗一个人来打，限制他的手段还是有一些。外线可以放一点，尽量别让他轻易起速，进去以后再收人。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身体再变态，也不至于真到了完全没法管的地步。可李川拿球以后，事情就有点麻烦了。
收得早，球会先到空位；收得晚，勒布朗冲起来又拦不住。
至于去夹李川？
灰背心在连续试了两次以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第一次两个人刚围上去，李川便从夹击还没完全形成的缝里把球塞了出来，勒布朗从弱侧接球后一路冲进篮下；第二次他们特意把传勒布朗的线路堵住，结果李川压根没找他，球从另一边出去，最后还是个空位。
灰背心后来索性在死球的时候拉住了那个负责防李川的后卫：“别老想着断他的球，你就跟着。还有，他现在投篮没你想的那么差，别放太远。”
那人点了点头，回头再看李川时多少有些郁闷。
一个多小时前，他还觉得这个中国后卫除了传球挺漂亮也没什么。现在打了几局，他算是明白勒布朗为什么非要跟李川一边了。
跟这种人打球确实省事。
李川自己倒没考虑这么多，他今天收获最大的地方，除了打铁值比高中比赛多，便是开始习惯这种更强的身体接触。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之前面对北岭高中时，对方后卫拿肩膀顶他几下，他还觉得挺难受，今天被这几个成年人折腾一晚上，再回头想想，北岭那个哥们简直可以去申请文明球员。
最后一局打完，灰背心摆摆手表示不来了，坐到场边喘了半天，等李川也过来拿水时才问了一句：“你高几？”
“十二年级。”
灰背心有些意外。他原先以为李川至少参加过什么州级比赛，不然一个高中后卫不应该把挡拆玩得这么熟，结果问了几句才知道，李川在梅森高中以前甚至只是替补，最近才刚刚拿到首发。
“你们教练以前为什么不让你打？”
这个问题把李川问住了。
总不能告诉人家，因为以前的李川确实没现在这么会打。
好在勒布朗就在旁边，听见以后直接插了一句：“他们教练眼光不好。”
李川扭头道：“你上次见到哈里斯教练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我为什么要当着他的面说？”
“你倒是不傻。”
两个人说了几句，灰背心在旁边听着直乐。等休息得差不多，他才拿起东西准备走，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李川一眼，说下周还有人过来，如果想打可以继续来。
李川当然答应。
这种比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比自己在学校加练划算多了。高中比赛一周就那么几场，平常队内训练强度又有限，真想把打铁值攒起来，勒布朗和这群人简直就是现成的矿。
等人走得差不多，勒布朗还没准备回家，而是拿了两个球，顺手把其中一个扔给李川。
李川接住以后有点无语：“还练？刚才打了快两个小时。”
“投一会儿再走。”
行吧。
李川也懒得劝。前世总有人说勒布朗天赋好得不像话，至于这家伙到底练不练，那得看网上哪一拨球迷占上风。反正这几天下来，李川看到的情况很简单，只要没别的事，勒布朗是真的愿意泡在球馆里。
两人一人占了一侧篮筐。李川今天打铁值攒了不少，不过还没急着往面板里加，他现在已经发现，比起每拿到一点就用掉，攒起来集中加到一个能力上更容易判断变化。
投了十几分钟，球馆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四十岁上下，穿着运动外套，进来以后先朝勒布朗打了个招呼，显然两人认识。李川也没在意，继续在右侧投自己的球，直到那人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勒布朗：“这就是你说的李？”
李川手里的球刚好砸在篮筐上。
哐的一声。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勒布朗倒是习惯了，点点头说：“他投篮有时候就这样。”
李川捡球的时候很想解释一下，其实自己最近已经准多了，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必要。人家刚进门就看见自己打铁，这时候硬解释容易有越描越黑的嫌疑。
来人叫布莱恩，是圣文森特·圣玛丽篮球队的助理教练。李川和他握了下手，对方倒没提刚才那个投篮，而是问他愿不愿意和勒布朗打几个回合给自己看看。
“怎么打？”
“随便打，你们平时怎么练就怎么来。”
李川本来以为这是勒布朗提前安排好的，转头一看，却发现这家伙也是刚知道。
两人很快叫上还没离开的几个年轻人，打了十分钟半场。
有了刚才两个小时的磨合，这次李川甚至不需要专门找勒布朗。第一球挡拆后对方内线往外走，他把球往篮筐附近一抛，勒布朗已经从底线另一边切了进来；第三个回合勒布朗被两个人堵住，李川也没硬塞，转手便把球送去了外线。
布莱恩一直站在边线，开始还偶尔看勒布朗，后来大部分时间却在看李川。
作为圣文森特的教练组成员，勒布朗什么水平他还用看？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另一个问题。
这个中国后卫似乎很清楚勒布朗什么时候需要球。
勒布朗喜欢持球，可不代表他每次进攻都必须从三分线外开始自己运。恰恰相反，以他的身体条件，如果有人能在他空切、反跑甚至刚刚形成错位的时候把球送过来，很多回合根本用不着他费劲。
问题是高中阶段很少有后卫能跟得上他的节奏。
打完以后，布莱恩把勒布朗叫到旁边说了几句话，随后又问李川在梅森打什么位置。
“控卫，刚刚首发。”
“以前呢？”
“替补。”
布莱恩听完明显停了一下，大概和之前的灰背心产生了同一个疑问。
不过他没有继续追问，只要了李川学校教练的联系方式，说有机会会去看比赛，随后便先离开了。
李川等门关上以后，才转头看勒布朗：“你叫他来的？”
“不是，我前几天跟他说过你。”
“你到底跟多少人说过我？”
勒布朗想了一下，自己也记不太清了。
李川正准备继续投篮，勒布朗却拿着球走过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换学校？”
“换哪儿？”
“圣文森特。”
李川手里的篮球停了下来。
勒布朗靠在篮球架上，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复杂的：“反正你已经十二年级了，要打也是最后一年。你来我们这边，我不用每天下午跑过来找你，比赛的时候你也能给我传球。”
李川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勒布朗被看得有些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
李川低头拍了两下球。
他只是突然觉得，这个提议好像比想象中来得早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