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屋里三个人齐刷刷的转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等老鳖看清了逆光站在门口的周海生时,他那双三角眼瞪得溜圆。
“玛德,又是你?”
看到周海生老鳖的火气就直往脑门上窜,
“你小子是不是活腻味了?早上在码头坏我好事,现在又跑这来搅局?”
周海生拍了拍手上的铁锈,慢条斯理地跨过门槛。
“我不姓马。”
周海生连正眼都没给老鳖,径直走向柜台后面的老站长,
“站长,刚才你们说的条件我都听见了。”
“这店按镇里公开的标价,我接盘了。”
老站长看着突然出现的周海生,也有些发愣。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件发黄的旧跨栏背心,裤腿上还沾着海泥。
怎么看都不像能掏出大几千块钱盘店的老板。
“小伙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站长好心的解释了一下,
“我光是一年承包费加押金就得九百,还有这满仓库的库存……”
“钱不是问题。”
周海生直接伸手打断了他。
看着周海生的架势,老鳖在旁边急了眼。
眼看着煮熟的鸭子,怎么能让它飞了呢,他冲到周海生面前,伸手就要去推周海生的肩膀。
“怎么哪都有你!”
“这地方是我们先看上的!你一个开破木船的臭打鱼的,拿什么跟我们争?赶紧滚蛋!”
周海生肩膀一沉,避开老鳖的手,反手一巴掌拍在老鳖的手腕上。
啪。
老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捂着手腕连退两步。发布页Ltxsdz…℃〇M
“先看上就是你的?”
周海生冷笑,
“你当这是公共厕所占坑呢。”
“买卖讲究个价高者得,你出一千五想租这店,人家站长不乐意,我按原价接,合情合理。”
胡老板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
他把腋下的皮包换了个位置,然后摸了摸脖子上的粗金链子。
“老鳖。”
胡老板开了口,声音拖得很长,拿足了架子,
“这小子什么来头?一点规矩都不懂。”
老鳖赶紧凑过去,揉着手腕,咬牙切齿地说,
“胡总,就是个村里来的二流子,今天早上在码头刚买了一艘二手破船,不知道从哪弄了点狗屎运赚了两个闲钱,跑到这来装大尾巴狼了。”
胡老板冷哼一声,斜着眼打量周海生。
“年轻人,有俩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胡老板从兜里摸出个金属的防风打火机,叮的一声弹开盖子,点燃一根带过滤嘴的中华烟。
“这镇上的水深得很,不是你一个乡下渔民能蹚的。”
“识相的,赶紧从这门滚出去,我当今天没见过你。”
老鳖则转头看向柜台后的老站长,恶狠狠地指着对方的鼻,唾沫横飞,
“老东西,我刚才可是把话说明白了!”
“我们胡老板,那是新丰水产顾总的亲连襟!你今天要是敢把这店租给这小子,坏了胡老板的买卖,我要你好看!”
“明天我就叫人把你家玻璃全砸了,你那在拖拉机厂上班的儿子,出门也得小心点!”
老站长听到这话,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新丰水产顾总。
那可是首屈一指的大老板,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要是真得罪了顾总的亲戚,他这把老骨头交代了不要紧,连累了家里人可就完了。
老站长手直哆嗦,看向周海生,叹了口气。
“小伙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老站长把桌上的账本往抽屉里一塞,
“这店……我不往外包了,你们都走吧。”
老鳖见状得意地笑了起来。
“走?往哪走?”
老鳖指着桌上的转让合同,
“今天这一千五你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赶紧签字!”
周海生站在原地也没动。
他脑子里把刚才老鳖的话过了一遍,新丰水产顾总的连襟?
周海生视线越过老鳖,落在那个抽着中华烟的胡老板身上。
光头,胖子,金链子,左眼角还有一道硬币大小的暗疤。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顾总有个屁的连襟。
这人他认识。
九六年夏天,镇上老李家饭馆出了件命案。
一个外地来的混子,常年在镇上打着各大厂长亲戚的名号白吃白喝。
有一天在老李家吃了顿霸王餐,还要拿两条好烟走。
老李气不过,拿切肉刀追出去,当街捅了这胖子三刀。
当时这案子闹得很大,县里的报纸连登了三天。
报纸上那张黑白照片,和眼前这个光头胖子一模一样。
他的真名叫胡大强,根本不是什么大老板,就是个倒腾假烟、在火车站附近骗钱的盲流子。
老鳖这招空手套白狼玩得真溜。
找个外地骗子,套上顾总连襟的虎皮,跑来吓唬老实巴交的国营站长,企图用一千五百块钱吞下价值几千块的物资站。
这要是上一世,老站长肯定被他们吓破了胆,乖乖签字。
但今天,这戏就不能让他们这么演下去了。
周海生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挡在老站长和老鳖中间。
“你说他是顾总的亲戚?”
周海生指着胡老板,转头看着老鳖。
“废话!”
老鳖梗着脖子开始狞笑,以为周海生怕了,
“正儿八经的连襟!顾总老婆的亲妹夫!怎么样,怕了吧?”
“小子,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滚蛋。”
“要是惹恼了胡总,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镇码头上混不下去!你那破船连根鱼毛都卖不出去!”
周海生也笑了,他还笑出了声。
“哈哈哈!”
“你笑什么!”
老鳖被笑得心里发毛,虚张声势地吼道。
“我笑你找群众演员也不找个专业点的。”
周海生收起笑容,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胡老板脸上。
“你说他是顾总的连襟,我看怎么不像啊?”
胡老板夹着烟的手一抖,烟灰都掉在了皮鞋上。
他也是刚来这,演技还没有磨炼的炉火纯青,只见他强装镇定,把脸一沉。
“小瘪三,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评判我?”
胡老板指着周海生的鼻子骂道,
“老鳖,走叫几个人过来,把这不开眼的东西扔出去!”
说完,拉着老鳖作势就要往外走。
“别急着走啊。”
周海生抬起脚,直接勾过旁边的一把木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既然你说是顾总的连襟,那咱们聊聊新丰水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