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奶奶看着秦国林泛白的脸色，忍不住直乐， 这一群孩子太有意思了，自从住到秦家来，她觉得自己都年轻十岁了呢。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你让孩子们先说一说， 给你带什么惊喜了？”
秦国林用眼神示意，赶紧说啊，想急死老子？
“我把猪头摊儿上的下水全部买回来了， 人家只要两毛钱一斤啊，等爹你熏好，咱们卖一块五，是不是赚很多？”
秦元英自己觉得自己是个大聪明了，足足七倍的利润啊，还种什么地，捞什么鱼，直接卖熏肉好了呗。
秦国林反而松口气，这事儿啊， 倒也不大，不是杀人放火就好，“你个臭小子， 你想的倒是好，那账是这么算的吗？
熏肉卤煮的香料不是钱的吗？熏肉的红糖也不便宜啊， 煮肉的柴火，还有洗肉的水费，人工费，这不都是钱的吗？
老子还没有骂你呢，一块五都觉得赚到了吗？若是老子去卖，最低两块。”
秦元英愣住了，“啊，卖这么贵的吗？可是下水才两毛一斤啊，就是好的五花肉才八毛，两块也太贵了吧？”
黑，还是他老爹黑啊。
秦国林：“也不是都两块，得分着算的，猪头肉便宜点儿，猪肝儿猪肺这些更便宜，但是猪蹄儿猪肠子这些就得翻倍了。
一头猪能有一百多斤的肉，但是只有四个蹄子，一副猪大肠啊， 肯定要卖的贵呢。”
秦元英挠头：“这样子的吗？那这生意能做不？”
“能做，但是不着急做， 你能想到这些也挺好的，既然买回来下手了， 今儿就让你来亲自清洗下水，让你感受一下这个一块五好赚钱不？”
“啊，这……”
“怎么？不乐意吗？你也不想想，你不读书了， 总得有点儿自己的事业做的吧？难不成让老三老四做，他们马上开学了， 可指望不上。”
秦元英想赚钱，但是不想洗下水，那个味儿，都要把他熏的吐出来了呢。
下意识的看着王小树，王小树点点头，道：“我有法子，你放心吧。”
“好，有小树哥帮我，这事儿我就能做。”
“你们兄弟俩商量着，郝家没有找麻烦吗？”
“有啊，爹，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威风，那郝云龙带着人还想掀翻了我的摊子，我一巴掌扇他脸上，直接给揍一顿， 他还不服，我就跟他说， 他敢动我，我让我爹现在就去他家崩了他。
看看这野猪，这就是招惹我爹的下场，别以为咱们秦家好欺负，惹急了老子，拿刀子捅了他， 死一个赚一个！”
秦国林扶额，这怎么跟混子似的？
有点儿不想承认这是自己儿子，怪丢人的。
王小树笑眯眯道：“姓郝的就是欺软怕硬的货色，不足为虑，咱们现在担心的应该是他爹， 他爹出手，肯定不会小打小闹了。”
年轻人斗嘴打架都不是事儿， 最终决定胜负的还是大人们的争斗。
“你说的有道理，没必要怕他郝家，拼死了一个儿子，老子还有俩呢。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秦元英笑呵呵的脸顿时僵硬下来，不是，他爹什么意思？要牺牲他的吗？
秦国林给他一个眼神自己体会，你刚才不是挺能吹的吗？
怎么真的要你拼， 你就怂了？
“下次进山打猎带着你，壮壮胆子。”
秦元英有点儿笑不出来了，他是挺期待的，可是得知壮胆子是为了给人家拼，牺牲他，顿时开心不起来了。
“好了，去洗下水吧。”
秦元英脸色更苦， 他觉得自己的命好苦，刚有点儿开心的事儿，又来一个更大的打击，一张脸皱巴巴的，都要苦死了。
王小树看着好笑，“你不听听哥哥的法子？”
“哎，忘了， 哥，你说怎么办？”
“简单啊，花五分钱一斤，请一个婶子来洗，肯定有人乐意来。”
只是清洗一斤下水就赚五分钱，这要是洗一百斤，是不是就有五块钱？
对于闲的咪咪疼的老嫂子们来讲，这个是求之不得的好工作啊。
“不过要找勤快老实的，不能找那闲磨牙喜欢串门说闲话，不想出力干活儿的，得洗干净才行的。”
“对啊，是得洗干净了，我找慧英婶子问一问，让她推荐一个人选来。”
“这不是完美解决了吗？”
“嗨嗨，还是小树你聪明啊！”
“主意拿到手，不喊哥了？”
“喊，小树哥，你最厉害了。”
秦国林挺稀罕王小树的脑子的， 从小被欺负，在黑道上混着， 什么事儿没见过啊？
难为他还能保持善良的心，没有沾染坏习气，也不容易啊。
宋振国对他放水，也是因为这孩子骨子里不坏，若是他还逼迫太狠，这孩子的世界里彻底没有了光，彻底没希望了，才是彻底毁了呢。
……
秦元英说做就去做，李慧英刚跑回去，又跑来了，“老秦啊，你真的要请人来洗下水？”
秦国林问道：“这个活儿你想做的吗？”
“不， 我做不了，多累多脏啊，我倒是有一个人推荐的，张兰兰张寡妇啊，她最能干了，家里负担又那么重，让她来也是做好事儿了。”
“张寡妇？她不是掌握家里的大权，跟她婆婆闹翻了吗？”
“哎，这是之前的事儿了， 就算是她公婆不敢欺负她了，可是这日子还得过啊，还得要钱的。
她能反抗她公婆，却不能抢走公婆的养老钱，指望他们给自家俩孩子交学费，送去上学啊！
这些处处都要钱的，她都想去砖厂给人打砖胚了，那活儿多累啊， 那是女人能干的活儿吗？
真是把自己当牲口用了，没有男人，真的是吃不完的苦啊！”
李慧英很同情张寡妇，那俩老不死的就是祸害，怎么还不死？
没有他们拖累了，张寡妇的日子也能好过了，每次看着张寡妇的脸，李慧英一个女人都心疼的不行。
“这样啊，那你跟她说吧，只是这个活儿也不稳定，就计件儿算了，洗完了就给钱。”
“那更好了，老秦，你也算是做了一件善良的事儿，哎，不是，你洗个下水都给人这么多钱，你赚多少啊？”
李慧英刚做点儿正经事儿，又开始不着调了，打听人家赚多少钱，这是她能打听的吗？
“我能赚个金山， 说给你你也不信，反正不赔钱，以后想吃熏肉……”
“免费吗？那多不好意思啊！”
秦国林：“多加钱，因为刚出锅的最好吃啊，你吃第一口，想吃哪儿吃哪儿，不得加钱的吗？”
李慧英气的瞪眼：“你这个老秦，一点儿邻居情分都不讲，老娘还不稀罕吃了呢！”
秦国林果断结束这个话题，不然能掰扯半天：“你去跟张寡妇说， 愿意来现在就干活儿，我让孩子们烧热水去了。”
“行，我现在就去啊。”
李慧英风风火火走了，秦国林倒是没想到，这个活儿挽救了一个家庭，张寡妇想送孩子去上学，老太婆打死不给出钱，她都绝望了， 没想到会有这个一个活儿落在自己身上，激动的都要哭了。
李慧英看她眼眶蓄满了眼泪，心中也是一酸：“哎，你可太难了，摊上这么一家子，换成别的女人，改嫁一走了之了。”
“我这不是放不下孩子吗？我生了她们，不能不管她们的，谢谢你，谢谢国林大哥了。”
“没事儿，请谁做不是做，你赶紧收拾一下，人家那儿等着呢。”
“好，我这就来。”
“你家孩子没人照看的话带来我家也行的，我家也有孩子，让他们一起玩儿。”
“怎么还麻烦你呢？”
“不麻烦的，多大点儿事儿，赶紧的啊！”
村里的孩子都是满街跑着玩儿的，也不用怎么照看，只是张兰兰的女儿们没有厚棉袄，也吃不饱，大冬天的都没有力气跑，一般都是在家里陪着她。
张兰兰要出门，让她们跟着俩老不死的在家，她们难免害怕，张兰兰也不放心，干脆带着去了李慧英家，让她照顾一下。
她若是真的能赚到钱，多给李慧英孩子买点儿吃的算是回报。
这事儿就这么完美解决，张兰兰来到秦国林家，还很不自在呢，王奶奶笑着招呼：“你就是兰兰？你喊我王婶儿就好，水已经烧热了， 我跟你说要怎么洗，不难的。”
“好，王婶儿，不用浪费柴火烧水，凉水也行，我能洗，我不怕冷。”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女人的身体本身就容易着凉，这要是一直用冷水，身体可吃不消了，可不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用热水洗也是洗的干净，那些油脂热水能融化，不也是为了你，你不用有负担。”
“那就好。”
若是为了她方便专门烧热水，张兰兰会觉得过意不去。
常年被折磨，看不到一点儿光的人，有一点儿善意就会觉得极为感动。
洗猪下水也是有技巧的，大肠要用玉米面搓洗一遍，再用白面，张兰兰用着都有点儿心疼，忍不住跟王奶奶唠叨：“非得用面来洗的吗？”
“以前穷人家用草木灰来洗的，现在家里都是烧煤，用的蜂窝煤，草木灰也不多了，再说吃的东西， 用这个放心。
国林孩子是个有本事的，这东西做出来把人香迷糊了，能卖的上价格，也不用心疼这点儿东西。”
张兰兰很佩服：“国林大哥确实能干，对了， 王婶儿， 这些东西若是留下来喂鸡喂猪是不是不浪费了？”
“倒也是的，只是咱们家也没有喂猪啊，我这身体也喂不了。”
张兰兰想着，她可以喂啊，她男人活着的时候就养猪，一年能赚大几百呢，能解决家里很多困难。
“那我遇到卖猪崽子的买一头，我帮着喂猪吧。”
“你有心了，是个会过日子的，看不得浪费东西，我年轻的时候跟你一样，也是精打细算的呢，你是个好女人呀。”
张兰兰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我命不好。”
王奶奶叹息：“什么命好命不好的？真正好命的有几个？都是一天一天的熬日子了， 总会有遇到好人的那一天的。
你也别灰心， 你看我和小树，我们现在跟着国林，日子不是好起来了吗？”
“你们是亲戚，他帮衬你们是应该的。”
王奶奶笑而不语，才不是什么亲戚呢，是国林心善。
她也没有说出来，传出去徒增麻烦，当然，也有人猜出来了， 只是觉得不大可能，秦国林也不是钱多的没地方花了，养一个老的一个半大小子，图啥？
秦国林只求问心无愧，不需要跟别人解释什么。
下水只有两幅，不到一百斤，全部洗完用了一个多小时。
秦国林今日在家没出门，就自己做饭了，之前从山上打的野鸽子野鸡野兔子什么的，全部杀了炖了一锅，现在香味儿都成厨房飘出来了。
“娘，我们能回家了吗？”
张兰兰的两个女儿跑过来喊她，她们饿了，也是被香味儿勾起了馋虫，又知道家里吃不起，不想跟她要，只能回家，闻不到就不馋了。
两个孩子一个叫王小慧，一个叫王小玲啊，长得都是干巴瘦小，一个八岁，一个四岁，长得都跟豆芽菜似的，衣服也单薄的很， 挡不住凛冽的寒风，看着更可怜。
秦国林从厨房窗户里看到了她们，出来喊她们去厨房暖和暖和，“张妹子，你去喝点儿水休息一下，不着急回去的。”
俩孩子看他跟坏叔叔似的， 不敢进去，张兰兰笑着道：“叔叔是好人，不用怕，厨房暖和，娘收拾完咱就走啊。”
“好吧。”
俩小孩跟着秦国林去厨房，秦国林捞出两只野鸽子放在碗里，“吃吧，吃完再回去。”
“给我们吃的？”
“啊， 你们不喜欢的吗？”
“喜欢，只是娘说了，不能吃别人的东西，我们不馋。”
王小慧很懂事儿， 不想因为自己吃了东西，让娘操心。
“真懂事儿，你们不馋，只是帮我尝尝味儿，尝尝咸淡。”
王小玲年纪小，已经忍不住啃上去了，“好香，好好吃，姐姐你吃啊。”
“吃吧，帮叔叔一个忙吧。”
秦国林跟忽悠小孩儿的坏叔叔似的，笑的都有点儿猥琐了，两人瑟缩一下，到底是美味战胜了恐惧，吃的满嘴油，一脸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