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林都懒得安慰他,自己是什么不靠谱的人吗?能坑你不成?
杨春来还自己在那儿纠结犹豫,“真的能赚这么多钱,让我一个人去吧,别让我家老大沾手,就是坐牢了,也让我一个人去做。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我一个人能换来家里的一套房,死了都行,只要家里好好的,我可以做。”
秦国林本来还嘲笑大舅哥呢,现在反而有点儿感动,这就是男人啊,尤其是中年男人,上有老下有小的,为了家里人好,他们忍辱负重,不过做多少事儿都能忍耐。
这一刻,他在大舅哥身上看到了自己前世的影子,也看到了无数中年男人的压力。
“放心吧,我能坑你?是正经活儿,这是有点儿臭,有点儿脏, 这活儿埋汰。”
“那没关系,家里挑粪都是我来,还能比挑粪更臭更累的吗?”
“这倒也是,你带着你家老大,也让他知道赚钱不容易,农户家的孩子不能养出少爷来。”
“肯定带着他,老大还不错,家里家外的活儿都是他做,不是个偷懒的孩子。”
“那就好。”
很快, 电话亭那边来喊他,“秦国林,有你的电话。”
“来了。”
电话亭的胖大姐来喊他接电话,秦国林赶紧过去,回头往家里也装个电话,联系方便点儿。
是景玉清打来的,“秦老哥好,厂长答应了,你什么时候来?”
“下午就过去,你放心吧, 给钱了我肯定给你服务好,让你们厂长挑不出毛病来,把活儿给你干漂亮。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啊, 先给钱,我怕你们赖账,你们厂长没什么信用。”
签好了的合同还能赖账,秦国林可信不过他。
“好的, 我跟厂长说,您放心吧。”
厂长不给钱, 他不会接这个活儿, 弄得里外不是人,他就赚那点儿工资,可填不起这个窟窿。
景玉清也有自己的生存智慧,骂我可以,但是让我垫钱不行。
“还要准备很多的水,需要冲洗。”
“这个好办,厂子里最不缺的就是水。”
“那行,下午五点钟,我们准时过去。”
那时候太阳已经没有那么毒辣,方便干活儿。
“一言为定,多谢。”
“好说。”
秦国林挂了电话,心里美滋滋, 你们还得求着老子吧,这就是本事哈哈!
“来根冰棍儿。”
“好嘞,秦老板,生意做的不小啊。”
“一般般, 凑合着养家而已,我家孩子多,不多赚点儿怎么养得起啊?
大妹子,咱们这条街有没有想要卖房子的?”
“你要买?”
“不是,是我大舅子,我家老岳父跟着我总觉得不自在, 还是喜欢跟着儿子住,让大舅子买了房他们住一起也好。”
“这倒也是,除了上门女婿,没有住女婿家里的, 我倒是听说你隔壁那一户姓孙的要卖。”
“孙德胜?是这个名字吧?我打过几次交道,那个人不是很好相处,他怎么要卖房子?”
胖大姐来了兴致,低声道:“这你不知道了吧,他和之前张玉英那个儿子一起在火车站当装卸工的, 还是正式工,赚的不多吧,也算是稳定。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有时候顾客还会给点儿红包, 日子紧巴巴的也能过。
但是这帮男人有个恶习,喜欢打牌赌钱,每次发工资的时候就找机会打牌, 他输了不少,这不, 没辙了, 卖房子还债呢。”
“赌博害死人啊,他没有媳妇儿的吗?”
“他媳妇儿没了,生了一个女儿被媳妇儿娘家带走,他想找续弦原来也不难,就是因为好赌的名声,没有好人家的姑娘乐意嫁给他,他眼光还高, 想要漂亮的大闺女,想屁吃呢!”
秦国林了然, 你一个装卸工,还好赌, 有房子有工作吧,长得不怎么样,缺点这么多, 能娶个二婚带孩子的还有可能,你娶个漂亮大闺女,真的是想屁吃。
癞蛤蟆打哈欠,真的是好大的口气。
“行吧,我找街道主任问问去。”
“别啊, 找我,我让我男人帮你勾兑勾兑,我男人跟他喝过几次酒,还能说的上话。”
“也行,但是价格上得优惠,你知道,我买这个房子什么价格。”
“现在房子不是涨价了吗?”
“那算了……”
“别,我尽量尽量。”
“谈成之后,少不你的好事,一百的好处费,但是价格不能超过我那一套。”
“行,我一定上心。”
一听一百的好处费,胖大姐小眼睛都瞪大几分,可惜还是一条缝儿,眼睛太小了。
秦国林都没看清楚过她的眼神, 实在是看不到眼睛啊。
不知道她晚上走路能看清不?
事情定下来,就是去找设备,这事儿交给黄蜂去处理了, 应该问题不大。
吃了午饭好好睡个午觉,秦国林是被拖拉机的声音惊醒的。
唐红棉在院子里除草,菜园子里的草长得可快,得赶紧拔掉, 不然抢走菜苗的养分。
她去开门的,被一股子臭味儿给熏得后退几步:“这,这是啥车?臭死了。”
黄蜂鼻子里塞着棉布,道:“抽粪车,能不臭吗?婶子,你离远点儿,我秦叔让找的,他有用。”
秦国林喊了大舅子大侄子一起出来,换了破烂衣服,戴着帽子裹着口罩,大夏天的也不嫌热。
在闷热和臭味儿面前,选择了闷热。
“赶紧走, 早做早完事儿。”
“好的。 ”
黄蜂道:“秦叔,我不用去了吧?”
“不用,辛苦司机师傅。”
这是抽粪车,能抽水,带着粪罐子的,司机知道怎么操作,到时候给人家包个红包就好。
司机呵呵一笑:“不辛苦,应该的,习惯了,气死这个味儿也没有那么臭,闻习惯了也就那么回事儿。”
“那是,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这都是好东西,是城里人娇贵,不懂粪的好处。”
“哈哈,你这话说的太对了。”
司机师傅瞬间对秦国林深有好感, 同道中人啊。
一路到了雪糕厂, 景玉清已经等着他了,秦国林也不磨叽,“干活儿了,你不用管,看着就行。”
“好吧。”
看到抽粪车,景玉清一拍额头,他怎么没有想到呢?
没有着急开门,而是先灌水,抽粪车抽走里面的东西,这样就不需要去看,只等最后抽完了,再去打扫,省事儿很多。
跑了四趟才把里面抽干净。
杨春来真的是实诚人,不嫌脏亲自进去,把里面全都清洗一遍,没有错过任何一个角落。
脏是脏,但是想到钱,顿时觉得那些白白的东西也是小可爱啊。
他还是不够变态,秦国林前世看电视,知道南边有的地方会吃这玩意儿。
不过人家是培育出来的,不是这种啊。
但是想想也是头皮发麻,再怎么干净,心理上也是膈应的啊。
还有的人会吃竹鼠,吃蚂蚱,吃小强,不能想了,秦国林都想吐。
景玉清把钱给了他,秦国林没有数塞进口袋里,“我相信你,以后常来往。”
这么大动静惊动了不少人, 厂里的工人们也知道怎么回事儿,厂长犯蠢,一冷库的下水臭在里面了。
副厂长们远远盯着看,都松口气,没有逼着他们解决就好。
“厂长终于聪明一回,想出这个招儿来,不错。”
“你以为他那个脑子能想得到吗?是景秘书想到的,他除了会骂人会让下属背锅,还会啥?”
“谁让人家姓林,有个好大伯呢。”
“嫉妒了?”
“没有, 咱是脚踏实地干事的,又不靠着投胎。”
嘴上说没有嫉妒,脸上是遮掩不住的。
林厂长也过来查看一下,恰好听到他们的聊天,黑着脸呵斥一声:“都没活儿做了吗?聚在这儿看什么?让你们解决你们都没办法,现在好意思看?”
副厂长们赶紧散了,不跟他掰扯, 谁让人家是厂长呢?
林厂长看到景玉清跟秦国林在嘀嘀咕咕的,脸色更黑,那个人瞧着有点儿眼熟。
“景秘书,你过来。”
景玉清赶紧跑来,“厂长,有事儿吗?马上就好了,冲洗的很干净,回头咱们大修一遍,把里面的隔热板,保温层都坏掉,还跟新的一样,不耽误用。”
“用你说,我不知道怎么处理的吗?”
“是,厂长英明,我只是说一个建议,我多嘴了。”
“我问你,那个男人是谁?我瞧着眼熟。”
景玉清知道瞒不住,只好说实话:“是秦国林。”
“你怎么找的他?那个钱也是给他的吗?”
“是啊……”
景秘书刚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痛,有些难以置信, 他竟然挨了打?
“你明知道他没安好心,你还去找他?你这是吃里扒外,看我的笑话啊?”
秦国林本来没在意,钱到手了, 他做完活儿就走,没想到景秘书挨了一巴掌,顿时怒了,“你怎么打人啊?”
这个姓林的真是小心眼儿, 当着他的面打人,什么意思啊?
变相的打他脸的吗?
“我的秘书,我打了就打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别以为i自己有点儿小聪明,就管天管地,你算什么东西?”
秦国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他确实管不到他们的事儿。
“景秘书,你这都能忍着?你是文化人,靠本事吃饭的,你做事儿他付给你钱,这是天经地义。
但是你赚的钱里没有挨打受辱这一项,多少钱值得你这么隐忍?
你别怕, 没了工作,来我这儿干,不差你这份儿工资钱。”
“呵呵,吹牛不上税,你以为你靠着坑蒙拐骗赚的钱,能养得起几个人?
你问问景秘书,他能跟着你走的吗?真是可笑,一个泥腿子,还想挖我的墙角?
我打他是督促他进步,为了他好, 你问问他是不是自己愿意的?”
林厂长很得意,景秘书什么情况他最清楚, 家庭成分不好,想升职都没机会, 也就自己看得上他,不然他怎么养活家里人?
“我不愿意。”
景玉清终于抬头,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回去了,多年的憋屈好像也随着这一巴掌打出去。
“你,你敢打我?你还想不想干了?”
“不想干了,不干了, 老子受够你这个蠢货废物,没脑子的东西了!”
景玉清大吼一声,林厂长脸色憋的涨红:“反了你了,你想造反?信不信我开除你,让你喝西北风啊!”
秦国林看的乐呵, 他就喜欢看老实人反抗的戏码,看的心情都舒畅。
“你看看离开你张屠夫,人家还能吃带毛猪的吗?现在这个世道, 摆个摊儿做小生意都能养活自己,国家都鼓励个人致富了,谁还惯着你这一套官僚主义啊!”
景玉清更有底气,“不用你开除,老子辞职, 老子倒是看看,没有老子给你擦屁股,你这个厂长能干几天!”
秦国林继续煽风点火:“这老么卡巴眼的东西,也配你年轻轻的俊俏小伙子给他擦屁股?美得他!”
“哈哈……”
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一群人来看热闹,工人们都想停工来看看,反抗厂长的戏码可不多见。
大家都嘲笑景秘书是哈巴狗,被厂长呼来喝去的,没想到景秘书今天雄起了,竟然反抗, 真是厉害!
林厂长气的头顶冒烟儿,“你以为你想走就能走的了的吗?我让你在县城混不下去!”
“他威胁你,以后你出点儿什么事儿,都是他姓林的做的,找公安给你做主,抓他。
光脚的不怕穿鞋,他不让你活下去,你也别让他好过,以后去他家吃饭,让他管你一家老小。”
“凭什么?”
“就凭你刚才威胁景秘书,这么多证人呢,你不让人活,不找你找谁?”
玩儿这招儿是吧?
他可是祖宗, 当官儿的就能为所欲为的吗?
秦国林最不怕这个,就怕他不动手呢,正好讹死他,景秘书发家致富就看这一次。
景秘书道:“我的工作关系你都给我办好了,不然我告你去,你这么多年做的那些事儿,别人不清楚,我能不清楚的吗?”
林厂长瞬间冷静下来,大夏天的被吓出一身的冷汗,他可经不住调查,这个景玉清竟然敢威胁他?
这一瞬间,林厂长眼底冒出一抹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