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十点,SG基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与LDG的训练赛准时开始。
队内语音频道里,一片死寂,只听得见彼此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OK,兄弟们,‘风暴眼’战术,第一次演练。”
苏阳的声音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入,没有半分情绪,“李然,开始你的表演。”
“好……好的,阳哥。”
李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嗓子眼干得发紧。
他操纵着辛德拉,按照计划,开始做出激进的走位。
演,我要演一个拿到优势就上头的疯子。
他在心里默念着剧本,推线,用Q技能【暗黑法球】去消耗对面的发-CEN条魔灵。
一下,两下。
动作略显僵硬,每一次向前压进,都像一个提线木偶,带着肉眼可见的犹豫。走位的破绽大得能开进一辆卡车。
他知道自己演得很假。
可理智是一回事,身体的本能反应是另一回事。
三分钟,一道壮硕的阴影从河道草丛里猛然冲出,像一头发情的公牛。
是LDG的打野赵信!
“卧槽!”
李然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明明脑子里想着要“表演”一下惊慌失措,可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最真实的反应——手一抖,鼠标一滑,下意识按下了闪现。
金光一闪,辛德拉不是向后拉开,而是直挺挺地一头撞在了厚实的墙壁上!
赵信的E技能【无畏冲锋】如影随形,冰冷的长枪精准地戳穿了辛德拉的身体。
屏幕,瞬间变成了灰色。
【First Blood!】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像是对他的公开处刑。
“我……我没反应过来。”李然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耳机里,苏阳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继续。”
复活,TP上线。
李然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必须压线,这是他的任务。发布页LtXsfB点¢○㎡
这一次,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可越是刻意,越是弄巧成拙。他假装去河道做视野,走位却离草丛八丈远,那副“我很怕你来抓我但我要假装不怕”的样子,简直是在对面的地图上打信号。
果然,LDG的中野像是看穿了他的小丑表演,连追击他的兴趣都没有,直接转头入侵了苏阳的野区。
“他……他们没上当。”李然更慌了。
“你演得太假了。”苏阳的声音冷了三分,“他们不是傻子,但你快把他们当傻子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得李然脸颊发烫。
第二局训练赛。
连续的失败让李然的心态彻底失衡。他索性心一横,脑子里的“表演”剧本被烧得一干二净。
去他妈的演戏!
他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上头的疯子。
二级,他操纵着诡术妖姬,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时间点,一个W【魔影迷踪】直接踩到了对方维克托的脸上,试图打出一套极限爆发。
“弄他!弄他!”
李然在语音里嘶吼着,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也像是在宣泄着那股无名的邪火。
然而,就在他踩上去的瞬间,侧翼的草丛里,一个早已蓄满了力的铁拳砂锅般砸了过来!
是蔚!
“砰!”
又一次,屏幕变灰。
公屏上,LDG的打野悠悠地打出了一行字。
【all】LDG.Jungle:?兄弟,这么送?
李然死死地盯着那行字,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他上头了。
这一次,是真的。
一局,两局,三局……
整个下午,SG的训练赛,就没赢过。
李然的战绩,从0/5/1,到1/7/2,再到惨不忍睹的0/9/0。
他的自信心,在一次又一次的黑白屏幕中,被彻底碾碎。他耳边回响的,全是自己英雄的阵亡音效,和LDG队员在公屏上越来越频繁的问号和嘲讽。
【all】LDG.Jungle:SG在测试新战术?牺牲中单保全家?
【all】LDG.Mid:别抓了哥,我兵都快不会补了。
他开始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就是一个扶不起的废物。
“阳哥……要不……要不让然哥缓一缓?”
队内语音里,高德终于憋不住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对面打野跟疯了一样,就住中路,这换谁也顶不住啊……”
“执行命令。”
苏阳的声音像冰。
“管好你自己。”
高德瞬间闭嘴,训练室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林枫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他敲击键盘和点击鼠标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一倍,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烦躁。
简吾狄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操控着自己的ADC,将下路的一塔,二塔,全部磨掉。他用这种方式,表达着对战术的绝对执行。
终于,在一局被对手二十分钟平推的比赛结束后,屏幕上“失败”的猩红大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砰!”
李然猛地摘下耳机,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他双眼通红,像一头困兽,冲出训练室,径直闯进了隔壁的战术分析室。
苏阳正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刚刚那局比赛的录像,屏幕上,正是李然的妖姬第N次被击杀的画面。
“阳哥!”
李然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身体因为激动和屈辱而微微发抖。
“我……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积攒了一下午的崩溃,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我分不清演戏和现实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该上,什么时候该退!我只会拖累大家!我就是个废物!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嘶吼着,把所有最恶毒的词语都用在了自己身上。
苏阳缓缓转过身。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李然。
那种平静的注视,比任何辱骂都更让人难受,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
“求你了,阳哥,换个战术吧,求你了……”李然的声音从嘶吼变成了哀求,“这个战术我真的……”
“做不到,就滚下去。”
苏阳平静地开口,打断了他所有的哀鸣。
“我换替补。”
这六个字,像六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进了李然的心脏。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哭喊、辩解、哀求,都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连串无意义的抽噎。
他呆呆地看着苏阳,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阳,别这样。”
教练陈默看不下去了,想上前打个圆场。
苏阳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陈默便停住了脚步,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那种眼神里,是绝对的威压,不容任何置喙。
苏阳不再看李然,他转身,拿起白板笔。
在一片空白的战术板上,他一笔一划,写下了一行字。
【通往山顶的路,没有坦途。】
字迹锋利如刀,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酷。
整个分析室,死一般地寂静。
就在这时,简吾狄默默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苏阳,也没有看战术板上那行字。
他走到失魂落魄的李然身边,将一瓶还带着冰碴的矿泉水,塞进他冰凉的手里。
然后,伸出那只曾捧起过无数奖杯的厚实手掌,重重地拍了拍李然的肩膀。
简吾狄什么都没说。
但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了李然。
那是“我相信你”的力量。
李然握着冰冷的矿泉水瓶,指节捏得发白。他抬起头,看看苏阳冷酷的背影,又看看简吾狄充满信任的眼睛。
巨大的自我怀疑,像潮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这个疯狂的计划,他真的还要继续相信下去吗?
相信那个,像魔鬼一样的男人吗?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水,瓶身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滑落,冰冷刺骨。
他被推到了悬崖边上。
前面是深渊,后面,是那个亲手把他推下来,却又指向山顶的魔鬼。
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