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身躯一僵,女娲元神一滞,随即齐齐发出一声闷哼。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二人不再多言,化作两道狼狈不堪的流光,仓惶消失不见。
废墟之上,只剩菩提一人。
他看了看胸前崩裂的伤口,又抬头望向陆压消失的方向。
“陆压……拿着它你能跑多远呢?”
几道惶急的仙光自南天门残骸外落下,来的是一众新封的天将天官。
个个甲胄染尘,脸上犹带惊悸。
菩提掀开沉重眼皮,目光扫过这些新面孔,并未苛责他们之前的缺席,只沙哑问道:“通天呢?”
玉帝连忙回道:“回老祖,已寻着通天前辈的元神!”
“肉身虽散,真灵未泯,已被我等护住,安放在凌霄殿后的养心宫温养!”
听得真灵未泯四字,菩提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一寸。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淡金色泽的浊气。
“好……甚好……”
这两声低语出口,一直强压的伤势与道韵溃散再难遏制。
视野瞬间黑暗,不受控制的向后一倒,任由残躯砸在冰冷染血的白玉阶上。
……
再睁眼时,鼻尖是浓郁的药香与清新的天庭灵气。
身下是柔软的云锦玉榻,而非废墟冷砖。
菩提动了动手指,剧痛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经脉空空荡荡,顶上三花崩碎的虚无感依旧清晰,但性命总算无碍。
“师祖!”
“师祖你醒了!”
带着哭腔的呼喊在耳边响起。
菩提侧过头,只见云榻旁三霄连同四大圣母刷刷跪了一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几个女徒孙眼眶通红,泪痕未干,衣襟都浸湿了一片。
她们显然是听闻大战结束、师祖重伤,从人间赶回。
云霄捧着一盏温养元神的九转玉露,泣不成声:“师祖……您伤得太重了!”
“为何不传讯唤我等归来?我们姐妹便是拼了道行,也能替师祖挡下几分灾劫啊。”
琼霄哭得梨花带雨,委屈与埋怨交织:“就是,那鸿钧老儿和女娲贱人固然厉害,可我截教尚有万仙。”
“合众人之力,未必惧了他们,师祖您独撑危局,莫非是觉得我等本事低微,上不得台面,瞧不起我等吗?”
碧霄在一旁拼命点头,哭到说不出话。
菩提静静地看着她们。
她们的眼泪是真的,那股被遗弃的委屈也是真的。
他张了张嘴,嗓子依旧干涩:“傻孩子……非是瞧不起。”
“那一战,非是寻常斗法,而是搏命,开天斧碎片之威,非圣人不沾。”
“唤你们来,不过是多添几道亡魂。”
菩提目光扫过三霄和四大圣母,每一个字都透着劫后的疲惫。
“贫道这身皮囊硬朗些,扛得住。你们若来,此刻陪着通天的,便是你们的灵位了。”
三霄和圣母们哭声一滞。
看着菩提那几乎被绷带裹满、渗出淡金血液的身躯,心中的委屈瞬间被巨大的后怕与心疼淹没。
琼霄咬着唇,眼泪掉得更凶:“可……可您差点就……”
“差点便如何?”菩提淡淡打断。
“贫道命硬,倒是你们……”
“若真有个三长两短,贫道有何颜面去见你们师尊?”
云霄捧着玉露,低下头哽咽道:“是我等狭隘了……只想着助战,却忘了师祖是在护着我等。”
“师祖,这是玉露丸,您快点服下。”
菩提就着她的手,慢慢饮下。
玉露入喉,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散向四肢百骸,却如泥牛入海。
他那崩碎的经脉、溃散的道基,岂是区区灵药能轻易填补的?
他悄然内视,心头一片沉寂。
顶上三花彻底凋零,再无半点光泽,胸中五气逆乱枯竭,气海空空如也。
这伤势比他预想的还要重。
天道圣人根基深厚,肉身崩解也可重塑。
但这三花五气乃大道根基,一旦被打散想要重修归来,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不过转念一想,菩提反而安心了。
他自身如此,鸿钧与女娲必然也是这般情况。
开天斧碎片合拢时的一震,公平地碾压了在场所有圣人。
大家如今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一个全是残废的起跑线。
这倒是省了他不少心思,至少短时间内,不必担心那二人卷土重来。
正当他收回思绪之际,身旁那团一直沉寂的通天元神,忽然微微一颤。
黯淡的光华中,通天意识缓缓苏醒。
他先是感到一阵茫然,随即立刻感知到了自己元神游离、肉身尽丧的惨状。
紧接着,便看到了云榻上那个浑身缠满仙帛、血迹渗透、气息微弱的菩提。
“师尊……”通天声音虚弱,却带着巨大的震惊与愧疚。
他挣扎着从玉榻上滚落,化作一团朦胧的光,踉跄跪倒在菩提床前。
“师尊啊。”通天哪里还有半分截教教主的威严,只是一个满心悔恨的道人。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师尊!”
他抬起虚幻的手臂,指着菩提那一身凄惨的伤,眼泪落下打湿了地面。
“我身为弟子,非但不能替师尊分忧,反而连累师尊独抗鸿钧老贼与女娲那毒妇,以至肉身崩坏,三花尽碎……”
“诛仙剑阵被破之时,我元神便已浑噩,之后的恶战,我竟全然不知……全靠师尊一人支撑……”
通天越说越激动:“师尊为我付出至此,我却昏睡一旁,毫无作为……”
“我通天,有何颜面苟活于世?有何颜面去见师尊?”
他重重将元神叩下,仿佛要将这份愧疚砸进地里。
一旁的三霄和四大圣母见师尊醒来便如此悲恸自责。
也纷纷跟着垂泪,云霄连忙上前想要扶起通天,却怎么也扶不动。
菩提看着通天,抬起左手轻轻按在其头上。
“通天……起来。”
“若无你拖住三皇二圣,若无你布下诛仙阵……我今日也撑不到你来苏醒。”
“这一劫是你我共担。你未拖后腿,也非无用。”
“只是……还需时日,方能再起罢了。”
通天哭声一顿,抬起泪眼朦胧的元神,看着菩提那双平静却坚定的眼睛。
再也忍不住,伏在菩提榻边放声大哭。
菩提任由他哭,只是收回手重新闭上眼继续调息。
随后又安抚了众人几句,让三霄四大圣母且先退下养伤要紧,此事他自有计较,不必慌乱。
云霄几人虽满腹忧思,却也不敢违逆师祖之言,只再三叮嘱侍药事宜后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