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和张迪昨晚已经去拿了月饼了,见没人堵许诺他们就回家吃饭去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许诺来到小胖家的月饼店坐了一会儿。
店里不大,柜台后面摆着各式各样的月饼——五仁的、枣泥的、豆沙的,还有新出的水果味。
小胖他爸妈忙得脚不沾地,见他是小胖同学,热情地招呼他坐下喝茶。
走的时候,小胖硬塞给他两斤月饼,用油纸包着,系了根红绳子。
“拿着拿着,别客气。”
许诺也没矫情,接过月饼,骑上车回家了。
到家把月饼给妈妈,他妈接过来看了看,笑着说:
“替妈谢谢你同学。”
“嗯。”
吃了午饭,许诺没有像往常一样午休。
他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他知道安宁家在哪儿。
上一世,他带着二十多个人堵过他家门口。
那时候安宁躲在屋里不敢出来,他在外面骂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安宁他奶奶出来求情,他才带人走的。
他骑着车,往安宁家的方向去。
安宁家在学校北边,过了一条街,拐进一条胡同。
胡同不宽,两边是老房子,墙皮斑驳,有些地方长着青苔。
许诺没骑进去。
他在胡同口下了车,推着往里走了一段,在拐角处停下来。
那儿有个小卖部。
很小的门脸,玻璃柜台上摆着几包烟、几瓶汽水,门口放着两个马扎。
一个老太太坐在里面打瞌睡,旁边收音机里咿咿呀呀放着戏曲。
许诺把自行车支好,走到柜台前。
“来盒烟。”
老太太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指了指柜台里的烟。
许诺扫了一眼。
十块的东方。
这个年代的东方还是白盒,没有标志,据说是内招用的,不便宜。
这烟他抽了十几年。
“就这个。”
老太太把烟递给他。
他给了钱,撕开包装,抽出一根,点上。
第一口。
呛的。
他咳了两声,眼泪差点出来。
这一世还没抽过烟,肺都干净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又吸了两口,还是不适应。
那股熟悉的味儿进了嗓子,没觉得舒服,只觉得呛。
他把烟掐了,扔在地上,踩灭。
然后他坐在门口的马扎上,盯着胡同那头安宁家的门口。
那扇门关着,红漆已经褪了色,门框上贴着去年的年画,被太阳晒得发白。
他看了看表。
初中下午两点上学。
安宁这个点应该快出来了。
他就这么坐着,看着那扇门。
胡同里很安静,偶尔有人经过,看他一眼,又走了。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再远处,隐约能听见学校操场上有人打球的声音。
一点二十。
一点二十五。
一点半。
那扇门开了。
安宁从里面出来,叼着根烟,往胡同口走。
他走了几步,下意识往小卖部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许诺就坐在那儿,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目光撞在一起。
安宁的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恐惧。
他愣了一下,猛地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
许诺站起身。
他早就料到了。
中午时间太紧,大部分人还要回家吃饭,安宁要是真想堵他,肯定会选下午放学。
现在这个点,他肯定是一个人。
许诺推起自行车,骑上去,蹬了一脚。
胡同不平,车轱辘在砖地上颠簸,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
他眯着眼,盯着前面那个狂奔的背影。
没追出去二百米,他就追上了。
安宁跑得再快,也快不过自行车。
许诺从他身边超过,车头一拐,横在他前面。
安宁猛地刹住脚,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全是惊慌。
“你……你他妈……”
他喘着粗气,声音都劈了。
许诺单脚撑地,坐在车上,看着他。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
胡同里很安静,只有安宁粗重的喘息声。
许诺没说话。
就看着他。
安宁被看得发毛,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嘛?”
许诺忽然笑了。
“跑什么?”
安宁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平时打架,从来都是带着人上。
三五个人围着打一个,他冲在最前面,威风得很。
可真让他一对一单挑,他心里没底。
更何况眼前这个许诺——昨天一个人在四班,当着他那么多人的面,把他打得跟条狗一样。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
可他也在这一片混了好几年了,认怂?
那他以后还怎么在学校混?
他眼睛往旁边瞟。
左手边两米远的地方,堆着几块砖头。
半截的,完整的,灰不溜秋地摞在那儿。
旁边是堵墙,墙根长着杂草,砖头上落满了灰,一看就是扔那儿好久的。
许诺看着他。
看着他眼神往旁边飘,看着他喉咙动了一下,看着他拳头捏紧又松开。
许诺没动。
他就这么单脚撑在地上,坐在自行车上,看着安宁。
“怎么?”
他开口,语气很平淡,
“想拿砖头?”
安宁被说中了心思,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很快把那点慌乱压下去,咬着后槽牙,瞪着眼睛:
“许诺,你他妈别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
许诺笑了,
“昨天你带人堵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安宁不说话了。
他的眼睛又往那堆砖头瞟了一下。
许诺看见了。
他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支,站直了身子。
“想拿就拿。”
他声音不大,却让安宁愣住了。
“去啊。”
许诺抬了抬下巴,朝那堆砖头示意了一下,
“砖头就在那儿,去拿。”
安宁没动。
他不知道许诺打的什么主意。
“不拿?”
许诺往前走了一步,
“那我帮你拿。”
他几步走到那堆砖头跟前,弯腰捡起一块完整的,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走回来,往安宁面前一递。
“拿着。”
安宁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拿着啊。”
许诺又往前递了递,眼神平静得吓人,
“你不是想拿砖头砸我吗?给你,拿着。”
安宁的呼吸乱了。
他看着许诺手里的那块砖头,又看看许诺的脸,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个人……这个人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你到底想干嘛?”
安宁的声音有点抖。
“我想干嘛?”
许诺看着他,
“我想问你,你想干嘛。”
安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许诺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上一世他恨安宁,恨了很长时间。
恨他带人堵自己,恨他让自己在全校面前丢脸,恨他把自己拖进那摊浑水里。
可现在真面对面站在这儿,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安宁,不过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儿。
欺软怕硬,色厉内荏,仗着人多才敢横。
就这么一个人,让他恨了那么多年。
“行了。”
许诺把砖头往地上一扔,
“我没工夫跟你在这儿耗。”
砖头落在地上,砸起一小片灰尘。
安宁盯着那块砖头,又抬起头看许诺。
“你以后,”
许诺看着他,
“见了我,绕着走。”
“你——”
“我不想再跟你有什么瓜葛。”
许诺打断他,
“你也别来惹我。你要是想堵我,随时来。但我把话说在前头——你要堵我,我就打你。打一次不行,打十次。反正咱们还有一年才毕业,我有的是时间。”
安宁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想说点什么硬话,可看着许诺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眼神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
许诺没再看他。
他转身,推起自行车,骑上去,往胡同口走。
骑出去几米,他忽然停住,回过头。
“对了。”
安宁浑身一紧。
“你奶奶身体还好吧?”
安宁愣住了。
许诺说完,蹬了一脚自行车,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
安宁站在原地,半天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