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计划书，许诺看了看时间，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他想起包里那部新手机。
给杨倩的。
他站起来，把文档保存好，关了电脑，往杨倩办公室走。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书的声音。
他敲了敲门。
“进来。”
许诺推门进去。杨倩正坐在办公桌前看书，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许诺？你怎么来了？”
许诺走到她桌前，从包里掏出那个手机盒子，放在她面前。
“杨老师，给你的。”
杨倩看着那个盒子，愣住了。
诺基亚3100。最新款。
她抬起头，看着许诺，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你……你买这个干嘛？”
许诺笑了笑：
“感谢你这些天的帮忙。送你的。”
杨倩盯着那个盒子，沉默了好几秒。
她想起大学时候谈的那个男朋友，谈了两年，送过最贵的东西是一条几十块的围巾。
后来分手了，她也没觉得多可惜。
现在这个认识没一个月的学生，送了她一部手机。
她心里五味杂陈。
“许诺，”
她开口，声音有点涩，
“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收着吧，”
许诺说，
“我专门给你买的。要不是你帮忙，北京那边也不会那么顺利。”
杨倩看着他，眼眶有点发热。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最后她低下头，把那个盒子拿起来，轻轻摸了摸。
“那……谢谢。”
许诺笑了笑：
“杨老师，上课去了。”
他转身往外走。
杨倩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叫住他。
“许诺。”
他回头。
杨倩看着他，眼睛里亮亮的。
“以后叫我倩倩姐。”
许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的，倩倩姐。”
他推门出去。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许诺收拾好东西，往车棚走。
魏玉芝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她站在车棚边上，背着书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夕阳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诺走过去。
“等久了吧？”
魏玉芝抬起头，看见他，脸上浮起一点笑。
“没有，刚来。”
两人并排着慢慢往外走。
还是那条路，还是那些梧桐树。
叶子落得更多了，踩上去沙沙响。
夕阳在他们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一段，许诺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魏玉芝。
“给你的。”
魏玉芝愣了一下，接过来，打开。
是一条手链。
细细的银链子，缀着几颗淡粉色的小珠子，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她看着那条手链，眼睛里的光比珠子还亮。
“许诺……”
“喜欢吗？”
她点点头，用力点头。
她把盒子合上，小心地放进书包里，然后又拿出来，打开，看了一眼。发布页Ltxsdz…℃〇M
又合上，又放进去。
许诺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不戴上试试？”
魏玉芝摇摇头，脸微微红了。
“回去再戴。”
许诺没再说什么。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魏玉芝忽然说：
“北京……好玩吗？”
许诺想了想。
“还行。”
“那你……有没有想家？”
许诺看了她一眼。
她低着头，盯着脚下的路，脸有点红。
“想。”
他说。
魏玉芝的嘴角弯了一下。
又走了一段，到了她村口。
她停下来，看着他。
“那我回去了。”
“嗯。”
她往里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许诺。”
“嗯？”
她站在夕阳里，脸被染成暖红色，眼睛亮亮的。
“谢谢你的手链。”
说完她转身，小跑着进了村。
许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然后笑了笑，往家走。
晚上吃完饭，许诺回到自己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想着那份计划书，又看了一会儿窗外。
月亮很亮，照着院子里那棵枣树。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会儿，拨通了杨雪的号码。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许诺？”
杨雪的声音带着点意外，
“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许诺深吸一口气。
“姐姐，我跟你说个事。”
“嗯？”
“我想创业。”
那边沉默了两秒。
“创业？”
“嗯，开公司，做网站。”
杨雪那边又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她的声音才传来，带着一点懵。
“这就是你想做的事？”
“对。”
许诺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自信。
“杨雪，我需要你帮忙。”
“帮什么？”
“合伙。”
许诺说，
“我十五周岁，没法注册公司，没法做法人。公司要设在北京，你能照应上。”
那边安静了。
许诺继续说：
“你是校花，还能帮忙拉人，你们学校帅哥美女那么多，你再在学校找些推广大使，北京的各个高校都去转一圈，也能拉不少用户。”
杨雪听着，忍不住笑了。
“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北京都听见了。”
许诺也笑了。
“你就说干不干吧。”
杨雪那边沉默了几秒。
“许诺，”
她的声音认真起来，
“你认真的？”
“认真的。”
“那网站……能赚钱吗？”
许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给我三年时间，”
他说，
“我让你财务自由。”
那边又沉默了。
过了几秒，杨雪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困惑。
“什么是财务自由？”
许诺笑了。
“想买什么买什么，想怎么花怎么花，用不完，根本用不完。”
杨雪在那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许诺，你给我画饼呢？”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
“是。”
两人都笑了。
笑完了，杨雪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许诺，”
她的声音认真起来，
“你确定？”
“确定。”
那边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杨雪说：
“行，我信你。”
许诺的心跳快了一拍。
“那说定了？”
“说定了。”
许诺笑了。
他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亮，照得他心里也亮堂堂的。
杨雪挂掉电话，盯着手机屏幕发了足足半分钟的呆。
屏幕已经暗下去了，黑漆漆的一片，倒映出她自己的脸。
那张脸她看了十八年，自认为挺聪明的，可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傻。
傻透了。
她居然答应了。
一个十五岁的小孩，说要创业，要开公司，要做网站，三年让她财务自由。
她居然说“行，我信你”。
杨雪啊杨雪，你可是十八岁就保研的央音高材生啊。
你见过多少世面，认识多少人，听过多少天花乱坠的承诺。
你怎么就信了这么离谱的话？
三年。
财务自由。
她连财务自由是什么都是刚听说的。
“想买什么买什么，想怎么花怎么花，用不完，根本用不完。”
许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好像三年后他真的能做到似的。
她怎么就信了呢？
杨雪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倒，躺进柔软的棉被里。
宿舍的灯亮着，苏畅正坐在对面床上看一本时尚杂志。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就看见杨雪大字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表情复杂得像是刚签了卖身契。
苏畅放下杂志，凑过来。
“哟，大校花，”
她趴在杨雪床边，笑眯眯地看着她，
“看你这表情，是你那个小老公打的电话？”
杨雪没动，还是盯着天花板。
“嗯。”
“聊什么了？”
苏畅好奇地问。
杨雪沉默了两秒。
“有人说，”
她开口，声音幽幽的，
“能让我三年财务自由。”
苏畅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出声来。
“财务自由？”
她笑得肩膀直抖，
“这词新鲜，我第一次听说。什么意思？”
杨雪终于动了。
她侧过头，看着苏畅。
“想买什么买什么，想怎么花怎么花，用不完，根本用不完。”
她一字不漏地复述许诺的话。
苏畅笑得更大声了。
“这是哪个神仙说的？”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那个小老公？他才多大？十五？十六？”
“十五。”
“十五岁的小孩，跟你说三年让你财务自由？”
苏畅笑得直拍床板，
“杨雪，你是被他下了什么迷魂药了？”
杨雪没说话。
“你信了？”
苏畅见她没反应，收了笑，认真地问。
杨雪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
苏畅看着她，目光里多了点东西。
“杨雪，”
她收起玩笑的语气，认真起来，
“你可是咱们学校保研的，十八岁，前途无量。你要是被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忽悠了，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杨雪还是没说话。
苏畅叹了口气，在她床边坐下。
“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问，
“就那两首歌？唱得是好，可也不至于让你这么信他吧？”
杨雪想了想。
“不知道，就是……他说话的时候，感觉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杨雪闭上眼睛，回想刚才电话里的声音。
“他很认真，不是那种吹牛的认真，是真的相信自己能做到的认真。”
苏畅看着她，眼神复杂。
“杨雪，你完了。”
杨雪睁开眼睛。
“怎么完了？”
“你喜欢上他了。”
苏畅说得斩钉截铁。
杨雪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我没有。”
“你有。”
苏畅指着她，
“你看你现在的表情，跟那些谈恋爱的小姑娘一模一样。”
杨雪坐起来，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苏畅看着她那副样子，又笑了。
“行行行，你没有，”
她摆摆手，
“那你答应他了？”
杨雪点点头。
“答应了什么？合伙？”
“嗯。”
“你懂网站吗？”
“……不懂。”
“你懂创业吗？”
“……不懂。”
苏畅看着她，目光里满是“你是真的疯了”的意味。
“杨雪，”
她说，
“你一个学音乐的，跟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合伙开公司做网站，你图什么？”
杨雪想了想。
图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刚才电话里，他说“给我三年时间”的时候，她的心跳快了一下。
她知道这很离谱。
一个十五岁的小孩，说三年让她财务自由，换谁听都是画饼。
可她还是信了。
不是因为那饼画得多圆。
是因为说这话的人，是他。
杨雪低下头，看着胸前那条新戴上的项链。
雪花形状的，镶着几颗小钻石。
是他送的。
“苏畅，我想试试。”
苏畅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杨雪的头发。
“行吧，反正你还年轻，被骗也就被骗一次。”
杨雪抬起头，看着她。
苏畅笑了。
“不过，万一他真的做到了呢？”
她眨眨眼，
“那我可得赶紧抱大腿，到时候你飞黄腾达了，别忘了带上我。”
杨雪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