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郎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


    “校内网以后是只做大学吗？”


    许诺摇头，


    “前期是。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注册用户今天就能到三十万，都是活跃用户，而且是有消费能力和消费意愿的用户。”


    他停了一下，


    “现在裂变很快，用户用不了三天就能到五十万人。到时候会放开普通院校和专科高职，用一个月时间将用户扩展到五百万人。”


    程维的笔在手里转了一下，差点掉桌上。


    杨倩和杨雪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她们知道校内网在涨，但不知道许诺心里装的是这个数字。


    杨臣刚坐直了身体，刀郎把帽子往上推了推。


    许诺的声音还是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确定的事。


    “用户达到一千万之后，会开通已经毕业的群体和公司白领。到时候校内网就不只是学生的东西了。”


    程维的双眼冒光。


    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又停下来，抬头看着许诺，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许诺继续说，


    “音乐板块到时候会独立出去，做专门的音乐平台。校内网的账号依然能登陆，两个平台打通，用户和数据共享。”


    他看了一眼杨臣刚和刀郎，


    “到时候你们的歌，不只是在大学生中间传，是所有上网的人都能听到。”


    杨臣刚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刀郎的经纪人把烟拿起来又放下，刀郎本人坐在那里，帽子下面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他没有打断。


    许诺停了一下，想起一件事，补充道：


    “另外还有彩铃。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公司也会分给艺人一成的纯利润。”


    他说完这句话，杨臣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刀郎的经纪人只是点了点头，刀郎本人甚至没抬头。


    许诺看着他们那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心里暗暗好笑。


    他们不知道彩铃是什么，不知道这个东西会变成多大的生意。


    他们以为这只是合同里不起眼的一条，跟那些“公司提供茶水服务”差不多。


    许诺知道。


    他记得上一世，《老鼠爱大米》一首歌的彩铃下载，单月收入两千万，全年两个亿。


    《2002年的第一场雪》，彩铃收入比唱片还高。


    他们不知道，等拿到那一成的时候，会发现比他们所有的收入加起来还多。


    “那行，”


    刀郎的经纪人先开口，


    “合同我们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签。”


    杨倩从文件夹里抽出两份合同，递过去。


    杨臣刚接过来，翻到第二页就不翻了，看着许诺，


    “我签。”


    杨倩愣了一下，


    “不看看？”


    杨臣刚摇头，


    “不用。你们这个条件，比我想的好太多了。版权归你们，应该的。底薪加分成，还有什么好挑的？”


    他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名字。


    刀郎那边慢一些，经纪人一页一页翻，看到分成比例那一栏停了一下，又往下翻。


    翻到最后，他抬头看刀郎，刀郎点了点头。


    经纪人把合同递过去，刀郎接过笔，签了。


    许诺收好合同，站起来，


    “欢迎加入。”


    他跟杨臣刚握了握手，又跟刀郎握了握手。


    刀郎的手很粗糙，指节宽大，像干过很多年体力活。


    许诺想起他那些歌，《冲动的惩罚》《西海情歌》，想起他在新疆那些小录音棚里录demo的日子。


    现在他是校内网的人了。


    杨倩送杨臣刚和刀郎出去，程维跟在后面帮忙拿东西。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许诺还坐在那儿，看着白板上没擦干净的字迹。


    杨雪在他旁边坐下，


    “你刚才说的那些——五百万用户，一千万用户，音乐平台独立——你是认真的？”


    许诺点头。


    “什么时候想的？”


    她问。


    许诺想了想，


    “写代码的时候，睡不着的时候，吃饭的时候，一直在想。”


    杨雪看着他，没说话，眼睛里有光。


    许诺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一块板擦，把那些旧字迹擦干净。


    然后他拿起一支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了几行字：


    校内网：30万用户（今天）→50万用户（3天内）→500万用户（1个月）→1000万用户（一年内）。


    音乐平台独立运营，用户数据互通。


    他写完，退后一步，看着那几行字。


    杨雪也站起来，走到他旁边，看着白板。


    程维送完人回来，站在门口，看见白板上那些字，没进来，就那么站着看。


    苏畅从走廊那头过来，看见程维站在门口，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没说话，靠在门框上。


    袁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工位那边过来了，站在最后面，推了推眼镜，看着白板上那几行字。


    许诺转过身，看见门口站着那几个人——程维、苏畅、袁泉，还有杨倩刚从外面回来，站在最后面。


    他们都在看那块白板。


    许诺把马克笔放回槽里，


    “看什么？干活去。”


    苏畅先笑了，


    “行，老板。”


    她转身走了。


    袁泉推了推眼镜，也走了。


    程维没走，他犹豫了一下说道：


    “许总，你刚才说的那些数据，我能整理一下发到推广大使群里吗？让他们也知道知道，自己干的事有多大。”


    许诺想了想，点头，


    “可以。别说得太细，就说目标，别说现在的底牌。”


    程维用力点头，转身跑了。


    许诺站在白板前面，看着那排数字。


    杨雪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窗外的北京，天黑了，霓虹灯亮着，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


    他想起刀郎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我签过很多合同，这是第一次觉得自己没被当成傻子。”


    许诺笑了笑，把白板上的字擦掉，转身走出会议室。


    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袁泉还在改代码，苏畅在跟谁打电话，程维在群里发消息，杨倩在整理合同。


    杨雪跟在他旁边，忽然说：


    “你刚才说那些数字的时候，刀郎的经纪人一直在看你。”


    许诺愣了一下，


    “看我什么？”


    杨雪笑了，


    “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人。十五岁，会写歌，会唱歌，会写代码，还会画饼。”


    许诺也笑了，


    “那不是饼。”


    杨雪看着他，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那是什么？”


    许诺想了想，


    “是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