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在城东一个老小区里，三楼，没有电梯。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许诺到的时候，楼道里已经堆满了器材箱，灯光线顺着楼梯扶手缠上去，像一堆发光的藤蔓。


    他侧着身子从箱子之间挤过去，推开门，屋子不大，一室一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客厅照得亮堂堂的。


    邝导正站在小卧室门口指挥，看见他招了招手，


    “许总，过来看。”


    卧室比客厅还小，放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就没什么空地了。


    邝导他们在这里面搭了一个老式客厅——其实就是把卧室的床推到一边，换上了一个双人小沙发，深绿色绒面的，扶手磨得发亮。


    沙发对面支了一架旧钢琴，黑色的漆面裂了好几道纹，琴盖上的划痕横七竖八。


    书桌上摞着几本旧书，上面放着一副黑框眼镜，旁边是一个搪瓷杯，红漆都掉了一半。


    墙角堆了一摞衣服，牛仔裤、格子衬衫、灰色卫衣，叠得整整齐齐。


    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毛毯，红白格的，边角起了球。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些旧书、旧衣服、旧钢琴上，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


    许诺站在取景器前面看了一眼——画面很满，很有生活气息，像是真的有人在这里住过、写过歌、爱过一个人。


    邝导把两个人叫到沙发前面，讲了今天第一场戏的走位。


    许诺坐在钢琴前面写歌，写不出来，抓耳挠腮。


    杨幂躺在沙发上听，一边听一边用手打拍子，脚丫一点一点的。


    许诺弹着弹着断了，杨幂起来给他起个头，许诺接着弹。


    是一个长镜头，从许诺弹琴开始，到杨幂回到沙发上结束，中间不能断。


    许诺点了点头，上一世的MV他看过无数遍，每一个镜头都刻在脑子里。


    杨幂也点了点头，她昨晚大概做足了功课。


    许诺坐在钢琴前面，手指搭在琴键上，这架旧钢琴音不准，但没关系，反正后期要配音。


    邝导喊了开始。


    许诺开始弹，手指在琴键上按，装出一副在写歌的样子，弹两句停下来想一想，再弹两句再停下来。


    杨幂躺在沙发上，头枕着扶手，毛衣袖子盖住半个手背，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打着拍子，嘴里哼着没有旋律的音，脚上的毛绒拖鞋一点一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许诺身上，嘴角弯着，笑得很轻，很真，像在看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做自己喜欢的事。


    许诺弹着弹着卡住了，手指悬在琴键上方，皱着眉头，像有什么东西抓不住。


    杨幂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他旁边，伸出一根手指，在琴键上按了一下。


    很轻，叮的一声。


    又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


    许诺看着她，她没说话，指了指琴键。


    许诺把手放上去，接着弹。


    她回到沙发上，重新躺好，又开始打拍子，脚丫又一点一点起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架旧钢琴上，照在她的毛绒拖鞋上，照在空气中慢慢飘的灰尘上。


    邝导喊，


    “好，过了。”


    许诺从钢琴前面站起来，杨幂从沙发上坐起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第二场戏，许诺背靠钢琴，杨幂站在他面前。


    邝导说，


    “这场戏很简单，杨幂让许诺帮她搬家，许诺答应了。杨幂要带一点刁蛮，许诺要呆一点。”


    许诺点了点头，杨幂也点了点头。


    开始。


    杨幂站在许诺面前，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一点命令、一点撒娇、一点理所当然，


    “帮我搬家。”


    许诺靠着钢琴，表情呆呆的，像没反应过来。


    她等了两秒，皱起眉头，


    “帮我搬家。”


    许诺这才点了点头，他低下头，把袖子往上挽了两下。


    邝导喊，


    “好，过了。”


    杨幂转身走回沙发，边走边说，


    “这简直是本色出演。”


    许诺问她，


    “什么本色？刁蛮啊？”


    她回头瞪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呆。”


    邝导走过来，手里拿着剧本，翻到折角那一页。


    “下一场，吻戏。”


    许诺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这一段，那是整个MV里最甜的镜头，也是最虐的铺垫——前面有多甜，后面就有多虐。


    但他以为可以跳过，以为可以借位，以为导演会考虑到杨幂的年纪。


    他犹豫了一下，


    “邝导，能不能不要这段？”


    邝导还没说话，杨幂先开口了。


    她看着许诺，眉毛挑起来，


    “怎么？吻戏是我吃亏好不好。”


    许诺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邝导看了两人一眼，语气很平，但不容商量。


    “这个不能省。前面的感情已经铺垫到位了，搬家、一起布置新家、一起看电视，正是最甜蜜的时候。这里需要一个转折，让观众相信他们是真的相爱，后面的悲剧才有力量。没有这个吻，前面的所有戏都白拍了。”


    杨幂皱着眉头，没说话。


    她还没有谈过男朋友，初吻还在。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毛衣下摆，心里在挣扎。


    许诺看着她那副样子，想说那就借位吧，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什么，又很快移开，


    “我拍。”


    邝导让灯光重新调了一下，窗户上加了一层柔光布，光线变得很软，很暖。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小电视，屏幕亮着，放的是《蓝色生死恋》，女主角得了白血病，男主在病房里握着她的手。


    杨幂靠在许诺肩膀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擦流下的眼泪鼻涕。


    最后直接哭出了声。


    许诺坐在旁边，看着她哭。


    她转过头，发现他在看她，眼泪还挂在脸上，鼻头红红的，她瞪了他一眼，


    “你看什么？”


    然后凑过来，吻住他。


    许诺开始还放不开，只是被动的等着，杨幂也没经验，只会嘴唇碰嘴唇，表情抗拒，一点没有情侣之间的感觉，邝导又卡了好几次。


    许诺心想这样不行，这样要拍到什么时候，他可是看过原版，又交往过不少女朋友。


    他和杨幂说你配合我吧，第一下你亲我，后边我主动，你配合一下我就行。


    这一次还是从亲吻开始，杨幂主动亲了过来，许诺反应了一秒开始回应。


    她的嘴唇很软，有一点凉，贴在他嘴唇上，轻轻压着。


    许诺闭上眼睛，用嘴唇碰触她的嘴唇，手开始在她后背游走。


    邝导没喊停，灯光师没动，摄影师没动。


    杨幂开始配合他，吻一下离开一点，再吻一下。


    她的睫毛在抖，呼吸有点乱。


    许诺想要再离开的时候却被抱的有点紧。


    许诺感觉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伸出了舌尖。


    她的舌尖碰到他的嘴唇，很轻，像试探。


    许诺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的手攥着他的袖子，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许诺的手搭在她肩膀上，没有用力，只是放着。


    她的呼吸越来越乱，嘴唇越来越热。


    许诺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在加速，他的手从她肩膀上滑到她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


    她没有躲，往前靠了靠，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许诺感觉她的舌头探进来，软软的，湿湿的，带着一点甜。


    他的手收紧了一点，她的头发很滑，从指缝里溜走。


    她的呼吸打在他脸上，热热的。


    许诺觉得自己有点失控，再下去就是少儿不宜了。


    他主动停了下来，往后靠了靠。


    杨幂的眼睛还闭着，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目光有点迷离，像是还没从那个吻里出来。


    她看着许诺，脸慢慢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


    邝导咳了一声，


    “过了。”


    声音有点不自然。


    两个人同时从沙发上弹开。


    杨幂低下头，把脸埋在抱枕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许诺坐在旁边，不知道该看哪里，手在膝盖上搓了搓，又放下。


    化妆师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管红色的颜料，蹲下来，在杨幂鼻子下面画了两道，血一样。


    又转到许诺这边，在他鼻子下面也画了两道。


    杨幂从抱枕里抬起头，看见许诺鼻子下面的两道红，愣了一下，笑了。


    许诺看着她鼻子下面的两道红，也笑了。


    两个人坐在那里，鼻子上都挂着“血”，互相看着，笑着，刚才的尴尬被冲淡了一点。


    邝导说就是你们刚才那种笑，从嘴唇分开开始，再演一遍。


    两人又演了一遍。


    “好，准备下一场。”


    杨幂站起来，走到许诺旁边，声音很小，


    “许总。”


    许诺看着她。她低着头，手指绞着毛衣下摆，


    “刚才的事，不许说出去。”


    许诺说好。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也不许笑。”


    许诺说没笑。


    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你嘴角弯了。”


    许诺赶紧收了收嘴角，


    “没有。”


    她又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步子很快，耳朵还是红的。


    许诺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好像还有点热。


    他赶紧把手放下，站起来，去准备下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