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五十,许诺从电梯出来,刘亦菲几乎同时从另一部电梯里走出来。发布页LtXsfB点¢○㎡
她换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开衫毛衣,头发还是披着,被走廊里的风吹起来一点。
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带系得整整齐齐。
许诺看了她一眼,移开目光,又看了一眼。
她没化妆,脸上什么都没涂,皮肤在酒店大堂的灯光下白得透明,嘴唇是自然的粉色,像刚洗过的樱桃。
她走到他旁边,
“邝导到了吗?”
许诺说到了,在外面等着。
邝导站在酒店门口,手里拿着对讲机,旁边停着几辆面包车,工作人员在往车上搬器材。
他看见许诺和刘亦菲出来,招了招手,
“上车,先去海边。”
两个人上了一辆面包车,坐在后排。
车开了,刘亦菲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青岛的路不平,上下坡多,车拐来拐去,她的身体跟着晃,肩膀偶尔碰到许诺,又弹开。
许诺看着窗外,老城区的房子红瓦黄墙,错落在山坡上,远处是海,灰蓝色的,和天空接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刘亦菲忽然说,
“好漂亮。”
许诺说嗯。
车停在海边一个僻静的弯角,沙滩不大,沙子很细,有几个本地人在捡贝壳,远远看见剧组过来,收拾东西走了。
工作人员开始卸器材,灯光组在架反光板,道具组在沙滩上铺了一条长长的轨道。
许诺去换衣服,直筒牛仔裤,灰色的秋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
他从更衣的帐篷里出来,刘亦菲在酒店换的,站在沙滩上,海风吹着她的裙摆,白色的裙子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开衫毛衣的衣角也在飘。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风吹着头发糊在脸上,她用手拨开,笑了。
邝导站在摄影师旁边,看了看取景器,
“先拍几个走路的镜头。你们俩沿着海边走,不用看镜头,随便聊聊天。”
许诺走过去,站在刘亦菲旁边。
海风很大,吹得他眯起眼睛。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冷吗?”
许诺说还好。
她笑了笑,两个人开始沿着海边走。
许诺走在左边,刘亦菲走在右边,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邝导在远处喊,
“近一点,太远了,不像情侣。”
许诺往她那边靠了靠,肩膀快碰到她的肩膀。
她又笑了,低头看着脚下的沙子。
走了一会儿,两个人的手偶尔碰到一起,又分开,又碰到。
许诺的手背碰到她的手指,凉凉的,他犹豫了一下,握住了。
她没有躲,手指慢慢收拢,扣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她的手很小,很凉,被他握在手心里,慢慢变暖。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两个人走了一段,谁都没说话。
海风吹着她的头发,飘到他脸上,痒痒的。
她忽然停下来,松开他的手,踩上一块礁石,站在上面,比许诺高出一截。
她转过身,低头看着他,风吹着裙子贴在腿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头发在风中飞舞。
她笑了,笑得很轻,眼睛弯成月牙。
许诺仰头看着她,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头发照成浅棕色,脸上的绒毛都是金色的。
他愣了一下,她笑得更开心了,
“你看什么?”
许诺说没看什么。
她从礁石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晃了一下,许诺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站稳了,他的手还搭在她胳膊上,没有松开。
她抬起头看着他,风吹着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的手从她胳膊上滑下来,握住她的手,十指又扣在一起。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邝导在远处没喊停,摄影师扛着机器跟在后面,镜头稳稳地推着。
走了一段,邝导喊了一声,
“好,换镜头。”
他们停下来,许诺松开她的手,手心里还有她的温度。
刘亦菲把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沙子,耳朵红了。
摄影师换了长焦镜头,退到远处拍特写。
邝导让他们自由发挥,不用管镜头。
许诺反而更不自在了,知道镜头在拍,手不知道往哪里放,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
刘亦菲也差不多,她站在海边,手攥着开衫毛衣的衣角,攥得很紧。
邝导在远处喊,
“你们就当是情侣出来玩,别想镜头的事。”
许诺看了刘亦菲一眼,她正好也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她先开口,
“你拍戏的时候也这样吗?”
许诺说没拍过戏。
她点了点头,
“那你以后别拍了。”
许诺问为什么。
她低下头,脚尖在沙滩上画圈,
“你太紧张了,把我也带紧张了。”
许诺说对不起。
她抬起头,
“我没怪你。”
她顿了顿,
“你牵着我的手的时候,我就不紧张了。”
许诺看着她,她的脸红了,但没有躲。
许诺伸出手,她把手放在他手心里。
两个人又十指相扣,这次自然多了。
他们沿着海边走,走到一块大礁石前面停下来。
刘亦菲靠在礁石上,面朝大海,风吹着她的头发,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许诺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她睁开眼睛,发现他在看她,脸又红了,
“你怎么老看我?”
许诺说,
“因为好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露出牙齿,脸从耳朵红到脖子。
她抬起手打了他一下,很轻,像拍灰,
“不许看了。”
许诺转过头,看着大海,嘴角弯着。
邝导让他们拍一个转圈的镜头。
许诺抱着她的腰,她搂着他的脖子,他转了几圈,她的裙摆飞起来,开衫毛衣的下摆也飘起来,她笑了,笑声被海风吹散。
转完几圈,两个人都晕了,站在那里喘气,脸都红成了猴子屁股。
幸好是远景,看不清表情。
邝导喊了“好”,两个人赶紧松开。
刘亦菲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低着头,耳朵还是红的。
许诺也低着头,假装在整理袖子,心跳得有点快。
海边拍完,车往山上开。
半山腰有一栋德式建筑,红瓦黄墙,拱形的窗户,门前有一条弯弯的乡间小路,两边是茶园,茶树矮矮的,一排一排,延伸到远处。
邝导已经让人在路边的树下架了一个秋千,木质的,绳子缠着绿藤,秋千上还放了一个用野花编的花环。
刘亦菲看见秋千,眼睛亮了。
邝导让她坐上去,她在秋千上慢慢荡起来,裙摆随着秋千的摆动飘起来,开衫毛衣的衣角也在风里飘。
她笑得很开心,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
许诺站在旁边,看呆了。
她荡到高处的时候,头发飘起来,阳光照在发丝上,像镀了一层金。
她荡回来的时候,目光落在他身上,笑着,眼睛里有光。
邝导喊,
“好,过了。”
下一个镜头在茶园里。
刘亦菲走在茶树之间的小路上,回头笑。
她走了几步,回头,笑的很开心。
许诺站在摄影师后面,看着取景器里的画面,她的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嘴唇微微弯着。
邝导说,
“好,再来一条,这次笑久一点。”
她走了几步,回头,这次笑得更开了,露出牙齿,眼睛弯成月牙。
许诺心跳快了一拍。
邝导把吉他递给许诺,
“许总,你抱着吉他站在秋千旁边,酷一点就行,不用什么表情。”
许诺接过吉他,抱在胸前,站在秋千旁边,看着镜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酷一点。
刘亦菲坐在秋千上,已经拍完了,但她没下来,就那么坐着,看着许诺。
他站在阳光里,灰色的秋衣,牛仔裤,帆布鞋,抱着吉他,风吹着他的头发,他眯着眼睛,表情很酷,但嘴角有一点不自然的僵硬。
她笑了。
许诺看着刘亦菲,刘亦菲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她笑了。
邝导喊,
“好,这条好。”
又去建筑那边拍。
德式建筑的门廊很高,拱形的门洞一层套一层。
许诺和刘亦菲背靠背着坐着,两个人的背贴在一起。
许诺低着头,手指在吉他弦上轻轻拨着,没有声音。
刘亦菲仰着头,看着头顶的拱顶,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安静,像在想什么心事。
邝导让摄影师从远景推近,镜头慢慢推进,从两个人的全身推到上半身,推到他们的侧脸。
许诺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刘亦菲的鼻梁很高,嘴唇微微抿着。
许诺感觉到她的背贴着他,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秋衣传过来,温热的。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有点痒,他没躲。
她动了一下,头微微往后仰,靠在他肩膀上。
他愣了一下,没有动,让她靠着。
回廊里,刘亦菲靠在许诺肩上笑。
回廊很长,两边是拱形的柱子,阳光从柱子之间穿过来,在地上拉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刘亦菲靠在他肩膀上,笑得很开心,肩膀微微颤着。
许诺抱着吉他,站得笔直,表情酷酷的。
她笑了一会儿,抬起头看他,他低头看她,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她没躲,他也没躲。
她笑了,又靠回他肩上。
邝导喊,
“好。”
最后一个镜头,许诺抱着吉他站在那条弯弯的乡间小路上,唱《七里香》。
小路很窄,两边是茶园,远处是那个老建筑,被大树挡住了一大半,只露出了屋顶和拱形窗户的上半截。
路边的电线杆稀稀拉拉地立着,电线在风里微微晃动。
许诺站在路中间,抱着吉他,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开始唱,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
海风吹着他的头发,吹着他的衣角,他眯着眼睛,表情很放松。
他想起第一次在学校的礼堂唱这首歌,台下坐着三千多个同学,灯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现在他站在青岛的山坡上,面前是茶园,远处是大海,身边没有观众,只有摄影师和邝导,还有一个站在摄影师后面、抱着开衫毛衣、被海风吹得头发乱飞的女孩。
他唱到“你说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觉”的时候,看见刘亦菲站在摄影师后面,笑了。
唱到最后一句,
“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他低下头,手指在琴弦上拨完最后一个音。
邝导喊,
“好,过了。”
许诺放下吉他,刘亦菲走过来,
“你唱《七里香》的时候,在想什么?”
许诺想了想,
“在想第一次唱这首歌的时候。”
她问第一次是什么时候,许诺说在学校里。
她点了点头,
“那时候有人听吗?”
许诺说有,很多人。
她笑了,
“那你现在也很多人听。”
许诺说是。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路,
“我也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