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愚园路,麦克斯裁缝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林晚秋又一次收到那个乞丐小男孩送来的信。信封上还是三个字“松竹梅”。
她打发走小男孩之后,便匆忙上楼送给陆汉卿。
根据上次陆汉卿见到信封上三个字的反应来看,她判断这个情报应该很重要。
果然,陆汉卿见到信笺时,大惊。
他是惊讶为何松竹梅这么频繁的投递情报,距离上次投递才过去两天。
信还没拆开他便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因为上次松竹梅传递的是76号抓捕军统的情报。
而他的降价打折牌子已经挂出去两天了,依然没有动静。
这是他对风筝的一种召唤,风筝见到后会主动来联络。
莫非,莫非是风筝出事了。
想到此,陆汉卿拆信的双手有些颤抖。
风筝千万不能出事,这是我党打入国民党内部极其重要的一把尖刀。
陆汉卿让林晚秋下楼警戒,她走之后陆汉卿才打开信读了起来。
果然啊!果然出事了!
松竹梅在信里并没有重点提军统人被围捕,郑耀先困在群力银行附近。
他并不知道郑耀先的身份,不知道郑耀先是自己的同志。
信中说道:青帮张啸林和丁力已经叛国,证据确凿!军统谈判人员尽数被围捕,死伤殆尽。
陆汉卿眼前一黑,“扑通”一声,直接摔倒在地上。
再醒来时,林晚秋正在坐在他身边,手里端着汤水。
他注视着林晚秋:“信你都看到了?”
林晚秋点点头。
陆汉卿叹息:“唉,你知道的事情越少越好,越多越危险。我们这个联络站比较特殊,也最危险。我们的生命和他们比算不了什么。他们的价值太大了,要是他们出了什么事,我是百死莫赎啊。”
林晚秋目光坚定:“不该我知道的,我不问。但我知道,必要时候我们要用生命去保护这些人,去扞卫自己的信仰的。”
陆汉卿嘴唇紧绷,点了点头:“你有这个觉悟,我很欣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这次我可能犯了一个致命的,无法挽回的错误。
上面的情报应该有偏差,帮会的人早已经和日本人勾结,这个是我党和国民党都不知道的事情。
松竹梅上一次传递的情报是最佳时机,我应该不顾一切的传递出去。
判断失误,没想到事情这么紧急。”
一想到郑耀先现在生死未卜,他就急火攻心,剧烈的咳嗽起来。
其实,这个事情也不完全怪陆汉卿,我们前面已经知道,刘传祥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上海地下党,陆汉卿并不知情。
松竹梅的情报的确是最好的时机,在行动前一天就发出了。
可惜陆汉卿并没有察觉事情的严重性和紧迫性,也低估了76号的能力。
现在他又能怎么办呢?
陆汉卿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努力的思索着,脸上露出了痛苦万分的表情。
风筝的事情,至关重要,他不能隐瞒,要向上级汇报。
松竹梅传递来的情报也很重要,必须要第一时间传给刘传祥。
很明显,松竹梅的这两次情报都应该是传给他之前的上线的,如果上次的情报传给了刘传祥,那么就没有这么大的损失了。
这次不能再犹豫了,陆汉卿当即决定,让林晚秋去执行外勤任务,主动找刘传祥传递这份情报。
自己发报告知上级,有关风筝的情况。
风筝和松竹梅本来就是两条线上的,至于松竹梅的情报,刚接手的陆汉卿有很多事情是不知情的,他只希望松竹梅尽快来和自己接头。
林晚秋按照陆汉卿的要求,熟记情报内容,把信烧毁。简单做了一下伪装,便出门了。
……
夜晚,封锁区域的日本宪兵和特务在来回的巡逻。
街道上的特务暗哨也多了很多。
自从丁默村和岩井达成协定以后,马伯源手下的这些特务开始了卖力干活。
马伯源甚至把上海周边的外勤特务也召唤回来,协助搜索,执勤。
街道是重点中的重点,因为他们要防范躲藏的人流动。最好的办法就是严守视野开阔,有路灯的街道。
街边,路灯杆下,两名特务正在抽烟。
已是凌晨时分,他们早已经困的不行了,只有靠聊天抽烟提神。
殊不知,此时他们脚下的下水道里,就躲藏着两个人。
夜深人静,郑耀先和徐百川坐在下水道中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弄出什么动静。
这里的下水道,是外国人修的,只有沿街才有这种能容下人的排水排污管道,倒也算宽敞。
里面臭气熏天,黑暗潮湿,老鼠成群结队。
刚到下水道时候,郑耀先是欣喜若狂,他判断这种马路下面的下水道,入口位置这么明显,敌人不会轻易想到。另外便是顺着下水道一直走便可逃脱包围圈。
可是,他错了。
他和徐百川白天趁着外面略微嘈杂的声音,在摸索着往外走,最终走到的地方就是焊死的铁栅栏。
俩人不辨方向的在下面摸索一天,几条管道的尽头都有这种铁栅栏。
二人几近绝望。
郑耀先纳闷,为什么这里会有焊死的铁栅栏。
徐百川一脸苦笑,接下来他的话让郑耀先都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日本刚占领上海之时,全国各地赶来的抗日救国军,死守上海。
与日军发生了惨烈的巷战。源源不断战士倒下,又有源源不断的外地队伍过来。尸体堆满了大街小巷,血流成河。
打到最后,当时这片美英公共租界成了最后的避难区。
当时徐百川带着军统伤员和一些受伤的军官,通过政府和帮会关系,撤进了这片避难区。
通过英美的外交谈判,友好协定。明面上,日本人不敢进公共租界来抓捕,可是暗地里也会混进来日本特务搞暗杀。
为了防止难民进入,特别是防止日本特务从下水道进入这片区域,徐百川命人把所有地下通道全部焊死。
徐百川感叹:“哪想到有一天我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我这是给我自己焊了个笼子啊。”
郑耀先瘫坐在泥水里,苦笑:“你这片儿应该熟悉,到底有没有出口啊?”
“我不熟悉,我当时只是下了个命令。今天摸了一天的路,我刚刚才想起来,这些栅栏是我让焊死的。”
俩人快两天都没吃东西了,肚子咕咕乱叫。
郑耀先打开携带的布袋,给四哥看一眼,布袋里就几个苹果。
这是下来时候郑耀先从饭店顺来的,郑耀先说道:“我本来打算要么逃出去,要么再上去弄吃的。现在看来,既逃不出去,也上不去了。
我们有可能不是死在日本人和汉奸手里,而是饿死。
早知道我弄些吃的了。”
“老子就是饿死,也不想活着落到他们手里!”
郑耀先想到了自己的任务和使命,还有老陆,他还在裁缝铺等着他的情报呢。
“不,我们不能轻易去死。饿死,我郑耀先还不如战死沙场!”
“吃苹果,苹果吃完吃老鼠,这里的老鼠多的很,根本吃不完。”
“吃老鼠?呵呵,四哥,我感觉我们可能被它们先吃掉了。这小玩意儿晚上不好抓,等天亮了我去打猎。”
说毕郑耀先拔出匕首,削起了苹果。
……
76号,办公主楼。
陈躬行刚到办公室,便看到几日未见的李世群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等自己。
李世群见陈躬行进来,起身,脸上堆笑:“陈处长,你正式上班我还没来过你这道喜。这两天实在是太忙了。”
陈躬行笑道:“李主任,又立新功,可喜可贺。听说你的任命书今天已经下来了。”
“嗨,你听顾南容说的吧,这个女人就是话多。呵呵呵呵。”
“对了,李主任,你这高升了,别忘了把我的人给补上。被你借走的四个外勤,一死三伤。我这总务处一个外勤都没了,这出去采购东西也不方便啊,外面兵荒马乱的。”
李世群伸手拍着陈躬行胳膊,桀然一笑:“你放心,别说这几个人了,说不定可能把你调特务处去。那可是这几个处里权力最大的,手下几百号人呢。”
画大饼?陈躬行听后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估计李世群这话和顾南容也是这么说的,说不定他和机要处的李文也这么说。
驭人之术。